那边像是条件反射般迷糊地哼了一声,随后便是逐渐清晰的人声:“......求你了祖宗松手,别攥着了我看看你打给谁了......嗯?”
“喂?程暶?我是付简青。”付简青的声音带着些不确定。
“嗯。”程暶应了声,没半声寒暄就问:“你们在哪?”
程暶自觉自己最近跑酒吧接人的频率有些高了,她和付简青说不上熟,只能说是年少时见面会打招呼的关系,成年后的交集并不多,因此直至在酒吧门前见着面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朝着付简青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看着他身边站也站不稳的林惟怜问:“你们喝多久了?”
“呃......”付简青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潜意识还是觉得应该实话实说:“七点多开始的?”
程暶又点点头,即使隔着口罩似乎也能看出她的冷淡,她将副驾的车门打开:“麻烦你了。”
付简青帮着将人弄上车,等着望不见车灯了,才摸着下巴思索了会,想来想去,还是给林惟怜发了条信息。
程暶一个人艰难地将一个186身材结实的大男人搬下车再搬回家,还没等松一口气,便听见躺着沙发上的人说渴。
她只好又起身,起到半路,发现手腕被紧紧攥着。
“不是说渴?”程暶摇摇被圈住的手。
林惟怜的手也跟着晃了晃。
他依旧是正装的打扮,不过向来熨帖的衬衣此时却布满褶皱,笔直的双腿一条支在地毯上,一条屈起。
眉心似乎是因为不舒服而紧蹙着,也不知是不是天气渐干冷的原因,他的唇看起来很干。
隔了好半天,直到程暶都细细描摹了遍这张很久不见的脸时,林惟怜才迷蒙地睁开眼,恍惚着认出了人来,一开口竟还带着委屈的意味:“......你怎么才来接我......”
程暶哑然,心说怎么醉鬼还会先发制人了,不过她竟然觉得有些难言的可爱,真是奇怪。
“是啊,是不是让你等好久了?”
林惟怜顺着杆爬,嘴角甚至往下撇了一点:“......我等得好困......”说着便没用什么力地又拉了拉程暶的手腕,慢吞吞道:“不过......你来了就好,来了我就很高兴......”
他说话有些断断续续,又带着些小心翼翼的埋怨:“......你真的是,都不会主动联系我的吗......每次打完电话都不用一天你的通话记录就会消失......你都不争一下的吗我的电话很难打吗......”
“......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说着用手背盖住了眼睛,闷沉沉地说:“多......喜欢......一点吧......”
夜色阒然,仅亮的昏黄落地灯只能照出两个人模糊又亲密的身影,像是交颈的鸟。
程暶的嘴角始终漾着笑意,她轻叹一声倾身吻了他的额心:“傻......”
林惟怜醒的时候还有些头疼,闭着眼缓了好一会。
昨天回来后就去部里交接了剩下的工作,而后得了两天假。他拒绝了办公室同事聚餐的邀请,却又在准备回家的时候有些近乡情怯,于是便被恰好许久不见的付简青捡了漏。
摸索着拿过手机,他便感觉手里一震。
林惟怜抬手用力掐掐眉心,艰难地睁开眼看消息。
不是什么大事——工作群里惯例的@全体成员,他点进去看了看在退出来时看见了付简青昨晚的信息:程暶来接的你,行李我直接喊人送去樾府了,醒了记得喊人送上去。
林惟怜掐眉心的动作猛然一顿,似乎是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以及外面隐约传来的轻微声响。
按惯常来说,他喝醉是不断片的,但或许是昨夜情绪实在不高,罕见地有些记不清后续的事。
林惟怜给物业管家发了信息后便起身下床,如果程暶在外面也不能一直躲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点说出口也是好的。
程暶是转身打算拿调料的时候才发现林惟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外,她惊讶一瞬,又看着他问:“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出声?”
林惟怜摸摸鼻子,看着锅里的汤,反问道:“做了什么?”
程暶挑了下眉,依着他的话说:“醒酒汤,楚礼繁临时教学的。”
“不是小楚了?”
程暶没说话,自顾自将调料放好而后关了火,转身倚着料理台看他。
林惟怜被看得心里发毛,摸着脖子颇有些不自在,谁知在他绞尽脑汁想如何开口的时候,程暶一个跨步上前,伸开双臂将他抵在流理台前,仰头亲了他一口。
“晚了好几个小时。”
“怪你自己,林惟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