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暶其实不太能说清自己在心虚什么,按道理,他们现在还没有确定关系,再退一步而言,现在是林惟怜在等着她的答案,于情于理,她都应该是摆正腰杆的那个。
但此刻她却皱着眉心在输入框里删删减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林惟怜:醒了?】
突然冒出的消息令她的心脏猛然一顿然后急速狂跳起来,手机也因为手抖而砸在了脸上。
“啊——”
程暶惨叫一声,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因为“醒了?”这两个字直接像被抓包的猫一样上蹿下跳的。
她捏了捏鼻子,混沌的脑袋也被砸得清醒了些,因此她问了个自觉很重要的问题:【你还没睡吗?】
隔着十多个个小时的时差算来,林惟怜那边应该是凌晨两点左右。
对话框沉寂下来,程暶似乎能感觉到林惟怜的无奈,于是果断地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起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林惟怜有些远的声音说了句“你们先走。”
隔了会,林惟怜的声音由远及近,直至低低的声音随着听筒传入她耳中。
“怎么了?”
“没......”程暶翻了个身,问他:“你忙完了?”
“没在忙,是一起吃夜宵回来。”
林惟怜似乎走到了个有些空旷的地方,程暶能听见些微回声,房间里因着拉上了窗帘而变得很暗,恍然让人觉得这人就在耳边说话一样。
“那你要休息了吧?”
程暶听见他笑了一声,酥麻得让她忍不住又翻了个身。
“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林惟怜的语调拖得有些长,听起来尽有些不正经,但又莫名含着威胁的意味。
程暶总算想起这通电话是为了什么:“我解释。”
“昨天楚律喝醉了,我去酒吧接她,刚到没多久你就打电话来了,我发誓,我在酒吧逗留全程不到半小时。”
林惟怜有些忍俊不禁,轻“嗯”了一声又问:“怎么变成楚律了?”
“暂变一天,谁叫她惹你质问我了。”
“我质问你了吗?”
“没有吗?”
林惟怜又笑了,声音温温柔柔,从善如流地改口道:“好,质问了。那再质问一下程暶小姐,为什么你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宿醉过后?”
“因为的确是宿醉了。”说完她便故意停顿了下,而后趁着林惟怜要说话的当口又接着说:“但我解释,是回家后和楚律一起喝的,她有点不能说的心事。”
林惟怜又“嗯”了声:“知道了。”
不约而同的沉默在两人之间静静蔓延着,但又并不会让彼此感觉不适,程暶轻轻叹了口气,听着电话那段清浅的呼吸声与风声,忽然很想现在就说出那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她有些恼当时拿乔的自己了,也有些恼没有多问一遍的林惟怜。
整个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蜷在被窝里了,程暶无意识地拍拍胸口的被子,莫名问了一句:“事情进展得怎么样?”
这话说得生硬,但好在通话的人能听懂她的弦外之音。
林惟怜倚着酒店门前的廊柱,低头沉沉地笑了,眉眼弯起,脸上尽是藏不住的愉悦。
“想我了?”他故意问。
程暶的直球可遇不可求,林惟怜心痒,即使大部分时候程暶都在嘴硬,但他仍旧爱乐此不疲地问。
“是想了......”程暶声若蚊蝇。
“小暶......”门被人装模作样地敲了两下,而后未等应声便一把推开了门:“有个事,你这有小型打印机之类......不是......”
楚礼繁话卡在嗓子眼里,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的画面,手上下左右摆动了几下才艰难开口:“你这什么姿势?为什么要把自己包成......卷心菜?”
还有......扭什么?不过这半句被她硬生生咽下,因为她看到程暶耳边贴着的手机。
她维持着“啊......”的口型,示意了下她的手机,而后关上门退了出去。
程暶:“......”
她无语地叹了口气。
那头的林惟怜很适时地开口道:“楚律啊?”
“不是,是小楚,刚刚降级了。”
虽然很想接着继续闲聊下去,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于是程暶再次绕回了最开始的问题:“你要去休息了吗?”
“嗯......”林惟怜说:“小楚是不是要用打印机来着?家里书房里有个......嗯......你一会去看看。”
他的话不知为何顿了一两秒,程暶不甚在意地略过这个话题:“好,你快休息吧。”犹豫了两秒又补了句:“早些回来。”
楚礼繁很有眼色地明白自己或许打扰了人家煲电话粥,于是当程暶洗漱完推开房门闻见醒酒汤的味道的时候,气已然消了一大半。
“几点起的?”
楚礼繁比了个九的手势,说:“不好意思啊,我们社畜就是如此准时的生物钟。”
“要打印机干嘛?”
“打助理发来的材料,一会我直接去趟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