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喝了橙汁也未必好眠,程暶翻来覆去,在凌晨接到林惟余的电话。
“明聿被带走了。”
理由是经济犯罪,只是被带走调查。林惟余说,举报人是棠华,明聿才办过仪式的未婚妻。
程暶对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不感兴趣,她自觉事情被爆出来的时机太巧,于是问起林惟余这件事。
“查到的是个匿名号,是个海外IP。应该的被人授意的。”
程暶于是不再多问。
她半躺在床上思虑良久,最终给一个从未发过消息的号码发出了第一条信息:
我们谈谈。
李成隐选的地方和他这个人实在有些不符。
程暶东躲西藏到达商业街的咖啡店小包厢时,李成隐已经到了。
他的样子似乎要比之前正常了些,从他的表情也不难看出他现在的心情甚至很放松。程暶眉尖一蹙,捏紧包带又松开,自然落座。
她自认和李成隐没什么好寒暄的,也无意去试探,便直接开口说:“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是因为什么事。”
“我不知道。”李成隐又露出那种令人厌恶的、不舒服的笑。
程暶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向后倚着靠背,莫名有种破罐破摔的放松感。
她问:“是你爆出来的?”
李成隐摇摇头,似是对于她的问题感到意外:“我以为你会问些别的。”
“是不是?”
李成隐见她意料之外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顿了下说:“不是。”
程暶点点头,问了他想听的:“为什么说程尧才是杀人凶手。”
她的语气很平静,称呼也从“我父亲”变成了“程尧”。
李成隐混沌的脑子努力观察思考了一会,认为程暶似乎因为某些原因产生了动摇。
于是他露出玩味的笑,故意问:“你不是一直很相信程尧吗?”
程暶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一直相信他的人是你吧,一直相信他有罪。”
“哈哈哈......一段时间不见你变得牙尖嘴利了不少。”
“我和你。”程暶双手交握,冷声道:“似乎不是寒暄的关系。”
“好好。”李成隐看出她的不耐:“程尧他,枉、法、裁、判。”
“证据。”
“程暶,我以为你知道像这种东西......”
程暶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打断道:“我以为你知道口说无凭,你以为天天对着我洗脑程尧有罪我就会信吗?”
李成隐沉默了会,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文件,而后将手机推至程暶面前。
和叶薇那份是一样的。
只不过,这份是原件。
程暶没问这东西从哪来,她大概有所猜测。
于是她说:“这只能证明程尧扣下了逼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你父亲无罪,就算有这份证据,案件的证据链仍然是完整的。”
李成隐定定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说:“可这个案子是冤案啊,你忘了吗?凶器还没找到啊?”
“你知道凶手是谁?”程暶的语气有些出乎她自己意料的平静,她不经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李成隐这回是彻底沉默了,程暶猜想他或许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这一趟也算有点收获,她直起腰,打算走人。
周围似乎喧闹了起来,这种闹不是声音上的闹,而是人多时会让人不由产生的觉得热闹的情绪。
程暶转头,看见了一张意想之外的脸。
“很惊讶吧?”李成隐的声音带着隐隐的兴奋:“他们有个同事要外派了,出来聚餐呢。”
程暶面不改色地看向李成隐,她能感到到林惟怜似乎也转头看过来了,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明确地知道,林惟怜认出她来了,即使她裹得看不出面容。
“我的事,和他没关系。”
“但他并不是一副想和你没关系的样子呢。”
“哦。”程暶的气压急速下降:“那你可以试试,你也知道他背后是谁。”
说完便起身走了。
为了避免和林惟怜直面相撞,程暶特意问了店员有没有方便通行的后门,得到否认答案后她硬生生在店内等了十五分钟,卡着林惟怜上班可能会迟到的点出去。
然而往停车的地方没走两步,就听见斜后方一声没什么的情绪的“程暶。”
程暶脚步顿了一瞬,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等林惟怜自觉坐上副驾驶,一副没打算说话的样子,她便主动开口:“你车呢?”
“叫同事先开走了。”林惟怜看了她一眼,多解释了一句:“今天中午一起聚餐”
程暶说了声“安全带”便一脚油门踩下。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着,想的却不是同一件事。
车在靠近外务部的路边停下,程暶开了门锁,林惟怜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你要迟到了。”
“已经迟到了。”
林惟怜接话得很快,一鼓作气地问:“李成隐是不是又来威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