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心不在焉,任程暶拉着他跑。帽檐遮挡住了一点视线,朦胧的雨雾却遮盖不了嗅觉,他恍惚间只觉得程暶的头发很香,要不然他怎么像跑在云上。
两人跑回车上,林惟怜从后座抽来一条小毯子递给程暶,叫她擦一擦水。
程暶嗅了嗅,闻到了点熟悉的味道,说:“盖猫的?”
林惟怜见她擦头发随意的样子,忍不住拿过毯子,轻盖在程暶头顶,慢慢替她擦。
“怎么可能,是被猫滚过一圈的。”
程暶自知自家猫儿子的德行,讪讪笑了声:“不好意思啊。”
林惟怜看她垂着眼睑的乖巧样,喉结上下滚动,说:“错哪了?”
程暶闻言立马抬起眼睑,手指戳戳它的前胸,没好气道:“警告你,不要给点颜料就开染房!错的是猫,有事你找他去!”
“你不是监护人吗?”
“哼。”程暶不以为意:“现在我跟你究竟谁是他的监护人还真不好说。”
林惟怜替她大致整理了头发,揪着她脸蛋说:“那我算是烤炉爸爸啦?烤炉妈妈?”
他眼里的笑意实在不加掩饰,弄得人脸红心跳的,程暶转过脸去,自顾自系好了安全带。
停车的地方离剧组租住的酒店不算远,程暶一边指路一边发消息给点点让她问问有没有多余的房间。
停车场内灯光昏暗,静谧无声,以至于极微小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从而被捕捉。
刚开始的时候程暶并没有太在意,直至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某些不堪入耳的淫靡之声也愈发清晰起来。
程暶尴尬地咳了两声,瞟了眼林惟怜,见他神色如常,便说:“......往另一边开吧。”
林惟怜倒是没什么异议,虽然他表面平静,但内心已经大为震撼了,在怎么急,也不至于着停车场就......更遑论这上面就是酒店。
“等等。”
林惟怜循声望向程暶,见她眼神一眨不眨地望着晃动的车辆,甚至眯起了眼。
林惟怜眼睛瞪大顾不上那么多,心想我你都没看过呢看别的男的是要怎样?他伸出右手从后想要遮住程暶的眼睛:“乖哈,看了会长针......”
程暶一把抓住他的手,手上的力气有些失控,抓得林惟怜都有些吃痛。
她的声音很僵硬,又很轻:“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林惟怜先看了眼她确认没什么大事,然后将车停入车位,而后才看向那对颠鸾倒凤的男女。他仔细辨认了下,只莫名隐约觉得那女人有些眼熟,不确定道:“顾沅......?”
程暶大概知道他说的是谁,她点点头又立即摇头:“重点不是她,而是......”
她话音猝然顿住。
林惟怜并不知道魏鸣是谁,也不知道楚礼繁和魏鸣的关系,他和楚礼繁甚至都没见过。
但她此刻一时无法想得全面,只觉气愤得难以忍受。程暶不知道楚礼繁知不知道这件事,知道了又会怎么样,如果不知道的话,她要开口吗?
她握着手机推门下车,又转过身来对林惟怜说:“你在车上等我,别下来,一会我再和你解释。”
程暶自认脚步声并未收敛,甚至在空旷的地下都能听见隐约回响。只不过,那两人似乎并未察觉,或者说不在意更贴切点。
她不禁冷笑了一声,立在车前,深呼出一口气,用力拍了拍漏了点缝的车窗。
里面的人动作迟滞片刻,随后响起手忙脚乱的收拾的声音。
程暶没什么耐心,压着怒火更用力地拍窗。
“魏鸣,我给你三秒钟,开窗。”
车窗徐徐落下,漏出里面两人尴尬羞愤的脸。
“我不知道你这是第几次,也没兴趣知道。”她面无表情,语气狠厉:“如果不希望我开口的话,就自己去和礼繁说。我不管你怎么说,偷情也好,出轨也罢,和礼繁说清楚。”
一旁的顾沅脸色潮红,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快意与厌恶。程暶冷漠地回视她:“顾小姐,很抱歉,今天才知道你道德水平的下限非常人所及。既然如此......”
她摆出假笑,意有所指:“在这车里的男人是谁本来不关我的事,但不巧正是熟人,那么......”
程暶说:“这个组你是没法待了,至于以后......”
她这回是真露了点笑:“祝你好运。”
说罢,程暶转身就想离开。
顾沅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讥讽出声:“程暶,你以为你有多大能耐,你说我没法待了我就得走?!”
“你可以试试。”
魏鸣拉住顾沅,抹了把脸,低声说:“璇姐,我是一时鬼迷心窍.....”
“停。”程暶不耐烦了:“解释都话我没资格听。说实话谁爱看龌龊事,你们要是有闲聊的兴致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