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管那么多。”程暶推着她往外走:“走走走一会堵车了。”
两人开车快一小时最后到了一家私厨,今天难得老板本人在,会有特供菜单。
程暶才将车停好就收到了林惟怜的消息:【午饭回家吃吗?】
她动作顿了一下,跟着进入包厢坐下才回:【不了。】
【好。】
程暶忍不住皱了皱眉,莫名觉得自己伤害到了他。回家......家......她抿住唇,心思一时有些飘忽。
“怎么了?”楚礼繁拿着热毛巾净手,看她那心不在焉的样子,蹦出一句:“家里有人等你啊?”
林惟怜看着猫食盆里满满的猫粮,又想着自己一觉醒来人就跑了,唉声叹气点点烤炉:“你妈跑路还没忘了你吃饭的事,有人惦记真好啊。”
他盯着烤炉进食了好半会才起身走进厨房,心里安慰地想着反正猫还在这,人总会回来的。
“林惟怜回来了。”程暶说:“住在樾府那。”
楚礼繁和程暶是大学同学,两人同寝不同系,相熟起来是在程暶半夜从拍摄地回学校的一个夜晚。
她开着手机电筒循着哀嚎声往宿舍楼边的小道看去——楚礼繁手里拿着像砖头一样的东西,边往一男生身上砸边骂:“我叫你半夜堵人骚扰,遇上我算你倒霉。”她往那男生下面狠踹一脚,那人立马蜷缩着弯腰:“只挑着女生欺负,社会的败类、人类的渣泽,灵长类动物怎么进化出你这种东西?把你送进去我都嫌浪费隔间!”
那人痛苦道:“我要报警......”
随后就是程暶适时接上的一句:“110吗?”
楚礼繁从小巷走出,肩上架着砖头,不,最新版的《刑法一本通》。
其实她对于两人之间的事都是从程暶口中得知,这位大两岁的领家哥哥如何如何温柔帅气,她如何如何小心翼翼维持距离。直到林惟怜不告而别,程暶在寝室哭了一夜。
“嗯。”楚礼繁淡定地消化这个信息,问:“然后呢?你又无法自拔地爱上了?”
程暶:“说什么呢你。只是因为这边离他单位比较近,而且这房子本来就是他的,虽然我肯定会搬出去,但肯定不是现在,所以就......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正常相处就好了啊,要是能看对眼也很好,毕竟你念了这么年。”
她其实能大差不差摸准程暶的想法,暗恋的人很少会像她一样精打细算每一处分寸,别人是盼着暗恋对象看出自己的心意,而程暶却希望林惟怜永远看不出,因为害怕他因此困扰。她细细揣摩维持令林惟怜舒适的距离,自己的心却忍不住因这样的距离而失落。
楚礼繁问她高中时期为什么没勇敢说出来呢?
程暶说因为怕自己配不上,豆蔻年级的相配其实很浅显,外貌、成绩外加羊水,虽然这些她都不差,但程暶自己知道,这种配不上可能是一种出于对自尊的自我保护,父母的事让她敏感尖锐,而十几岁的年纪没有人教她如何自洽,也没有一句恰如其时的“你很不错”。
她也会想以后,但每一种以后都不敢有林惟怜的影子。
“现在总没有以前那种顾虑了吧?”楚礼繁问。
毕竟一个人闯荡这么些年,内心逐渐变得丰盈坚韧。
程暶点头:“嗯,所以才说我很矫情啊,我不知道年少时对他的喜欢能不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又还剩多少。如果他也喜欢我,那他的喜欢能有多少。”
“那你想要他给你什么样的喜欢呢?”
“和我一样浓度纯度的爱情。”
楚礼繁笑了:“小暶,过分佩弦自急不过是矫枉过正。无论你是单方面旧火重燃还是重新爱上,只能说明你们之间需要一个结果。”
“而且......”她抱臂慢慢道:“用理性来计量感情本来就是缘木求鱼,注定得不到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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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像是几百年没见,场地换了几转,一路东拉西扯到夜幕降临。
程暶冷静地解锁开门,冷静地想好了以什么表情面对林惟怜,却没想看见在沙发上睡着的人。烤炉盘着尾巴窝在林惟怜的颈边,画面和谐得仿佛林惟怜才是猫主人。
程暶走过去捞起猫,有一下没一下抓挠着猫的颈背。
她盘腿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悄悄看着林惟怜的睡脸。
柔软的黑发,浅淡却又锐利的重睑线,卷曲的眼睫,往下是嘴唇,因唇线明显的缘故而显得凉薄。
客厅的顶灯就这么开着,直愣愣照在他脸上,程暶转身找遥控,想把灯调暗些,一回头,就见林惟怜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呆呆望着她。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撑着坐起身,声音还带着睡意。
“没多久。”程暶站起身,问道:“怎么不回房间睡?”
末了又想起她占着房主主卧的事,于是说:“我会尽快搬出去的。”
林惟怜愣了两秒:“不用那么麻烦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样也挺好的,你经常不在家,烤炉也需要个人照顾是吧?”他舔舔唇,自认找到了逻辑:“而且猫一时换环境也需要时间适应对不对?”
程暶沉默着,林惟怜叹了口气,妥协道:“那不急......你慢慢找到合适的再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