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尽头的教堂门口立着一棵松树,树尖挂着一颗星星,在灯下轻轻晃着。
她愣了一下。
哦,原来是平安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家有了一个不成文的习惯——每到圣诞节,都会买一棵小小的圣诞树,放在客厅角落。
并不是多隆重的事,却年年如此。
“爸爸。”她拉了拉元父的衣角,语气一下子亮了起来,“今天是平安夜,我们要去买圣诞树。”
元父想了想,点头道:“行,去看看吧,别挑太久。”
商超里人不少,节日的音乐反复播放着。元星野径直上了二楼,走到卖圣诞树的区域。
树都差不多高矮,她蹲下来看枝叶,挑得很认真,避开那些歪掉的、分叉的。元父推着车跟在后面,偶尔伸手把她选好的挂件放进去。
“这个呢?”他拿起一个闪粉泡沫球。
元星野看了一眼,点头,“好看。”
她很快又挑了几个,抱在怀里。
“差不多了。”元父看了看车,“买太多也没用,明年还要过。”
她“哦”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去两个。
元母推着车和他们汇合,看到他们那车上满当当的饰品,一脸嫌弃。
“买几个就行了,每年都扔。”
元父应了一声,‘孩子想要,买点就行了。’
元星野跟个小鸡一样连连点头,灰溜溜地跟着父母去结账。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元星野却不睡觉,拉着元父去装圣诞树。
父女俩在客厅一角摆弄了半天,时间晃晃悠悠过了一个多小时。
啪的一声——灯一亮,光就落下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块亮色。
“好了,该去睡觉了,时间很晚了。”元父催促着她,元星野倒也是难得配合。
就在她收拾完准备睡觉的时候,元父进来了,晃了晃手里拿着的小棉袜。
“人家都说睡前要在枕头边放个袜子,圣诞老人就会来送礼物,放到袜子里。”
元星野来了兴趣,看着元父手里的袜子,是她自己的。
“可是我的袜子管用吗?”
元父笑了一下,给她掖了掖被子。“你就摆在床头,万一圣诞老人晚上来给你送礼物了呢。”
元星野将信将疑地闭上眼,缓缓入睡。
窗外月色正好,柔光漫溢。元父将窗帘拉好,关灯后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
不知道是不是睡前的圣诞元素掺杂太多,元星野做了梦。
梦里真的有圣诞老人背着大布袋子来到她面前,偷偷将礼物盒塞进了与之完全不匹配的袜子里。
“……”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意识还没完全回来,她翻了个身,手碰到一个硬物。
睁眼的时候,她看见那只袜子上压着一个红色的铁盒。
盒子很大,明显不是袜子能装下的尺寸。
她愣了几秒,大脑慢慢启动。
“爸爸!”
她抱着盒子下了床,套上拖鞋就往外跑。
元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他应声抬头道:“怎么了?”
“这个……”她指了指盒子,“是你放的吗?”
元父摇头,他盯着盒子两秒,慢吞吞地说:“我也没见过。你打开看看。”
她按捺住激动,坐到一旁,“啪”地一下就开了盒盖。
入眼是五彩缤纷的小小方块,像彩虹的颜色。
她没见过这种包装,捏起一颗,看了很久。
“是糖吧。”元父说。
元星野拆开一颗红色的,左右看看确保没问题,这才含进嘴里。
甜味猛地冲上来,味道和它的色彩一样浓烈。
“好吃吗?”元父问。
“嗯!”
“别吃太多,小心蛀牙啊。”
元星野晃了晃腿,从盒子里挑出不同的颜色,每样一颗。
甜味在嘴里化开,却没留下太多痕迹。
她将糖盒扣好拿回屋子,左右看看,最后决定摆放在架子上。
指尖收回,却带掉了旁边摆放的一个小盒子。
“啪嗒。”盒盖开了个口,冰凉的金属圆环露了出来。
是她的第一名钥匙扣。
窗外夜色沉沉,她忽然想起纪粲然兴奋的脸,和那个在灯光下接过奖杯的清冷身影。
膝盖上的伤,不知道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