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韵在家无所事事,索性去儿童福利院当起了义工。
时间一天天流逝,过得飞快。
她在这里,虽然忙忙碌碌,但是每天都能在那些孩子脸上看见灿烂的笑容,多少让人有些安慰。
这天,她在宿舍里给孩子们整理新换洗的床单被褥,几个孩子还围着她,贴心地给她递枕头。
她笑,他们也笑。
突然,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略显急促。
她不禁好奇,起身走了出去,原来是负责照顾孩子起居的吴老师,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
吴老师见林韵出来,连忙挂断了电话。
“吴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这几年一直给咱们院捐款的一个老总,不知怎么突然今天来了,也没提前给打个招呼,今天院里放假,李主任他们都回家了,院长也出去了,我这一时半会上哪找人招待他呀!”
吴老师神色焦虑,在林韵面前来回踱步,倏尔她又转过身来,对着林韵道:“小韵,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你在大公司呆过,肯定知道怎么招待这些大人物。”
林韵本想拒绝,但看到吴老师殷切的眼神,她只好点了点头。
半拉半就中,林韵跟着一行人来到院长办公室。
李老师率先推门走了进去,林韵紧随其后。
“叶总,不知您大驾光临,让您久等了!”
等看清办公室中央站着的人,林韵只觉头皮发麻,她一万个没想到,竟然会在此处见到叶守儒。
叶守儒对着李老师轻应了一声,随即将目光落在林韵身上,他看起来很平静,似乎早已知道她在这里。
李老师请他坐下,让林韵赶紧倒水。
当她身体僵硬地走到叶守儒面前,低着头面无表情地将水杯放在桌上,她用余光瞥到了叶守儒的脸。
他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她只假装看不见。
一番寒暄过后,叶守儒让助理留下来等院长回来,自己则准备起身告辞。
“叶总,您难得来一趟,要不留下来吃顿便饭吧?”李老师挽留他。
叶守儒竟然也没反对,李老师便走至林韵身边,嘱咐道:“小韵,我去食堂安排一下,你先陪叶总到处走走,了解一下院里的情况。”
眼下这种情形,林韵也无法推辞,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两人并肩走在儿童宿舍的过道上,身边总有三两成群的孩子向林韵做鬼脸,让她哭笑不得。
“最近,还好吗?”叶守儒率先开口,语气依旧温柔。
“嗯。”
“有没有去医院复查?你……还是做个全面的深度检查比较好。”
对方言语里透露出的犹豫,让林韵不禁又想起她流产的事,心里一阵抽痛。
她不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林韵,对不起。”
叶守儒突然停下脚步,跟她道歉,语气极其认真。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惊到,但很快恢复镇定。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她的无动于衷,终是激怒了叶守儒。
“林韵,别这样好吗?我宁愿你骂我,打我,也不希望你像现在这样,躲得我远远的,电话也不接,面也不肯见,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
“那你又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不知怎的,林韵突然就爆发了。
“我在同一天失去了我唯一的弟弟和孩子,我的心痛到快要死掉!但是我能怨谁?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这些天,我拼命地想忘掉这些事,但是一见到你,这些记忆只会变得越发清晰,让我避无可避。”
眼前的人身体在微微发抖,让叶守儒欲言又止。他心疼地看着她,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许久,走到宿舍尽头的无人之处,叶守儒才缓缓开口:“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是,一切都结束了。从你听信许薇的一面之词质疑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信任就已经荡然无存,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林韵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叶守儒眸子里地光变得黯淡,双手紧握成拳。
他想拥她入怀,但脚下却异常沉重,让他无法上前一步。
他懊悔,他的心曾动摇过,他竟然相信了许薇说的“真相”,是他亲手将她推开。
在出轨传闻爆发后,他也曾冷静地想过,那会不会是他的孩子?
毕竟他们在一起四年,他了解林韵的个性,她绝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女人。所以那时他顶着巨大的舆论压力约她见面,想亲自证实他的想法,但是一切都太迟了。
他失去了他们的孩子,也失去了她。
上天似乎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让他曾拥有了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但一转眼又毫不犹豫地收回。
他仍清晰地记得,那天在山顶上,她那决绝和冷漠的神情,她说出的话仿佛带着血,让他知道他再没有机会靠近她。
“我们相爱过,为了能在一起也曾做过很多违背道德违背良心的事,我们理直气壮地伤害了身边最亲近的人,让他们陷入无尽的痛苦当中。但到头来,我们又得到了什么呢?也许这就是上天对我们的惩罚吧,人永远都不应该太贪心。”
“林韵,是我的错。一直以来,我总想的是如何做到两全其美,如何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今天的局面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错的不止你一个人。只是这个代价对我来说过于惨重,如果能重新选一次,我宁愿从没遇见过你。”
林韵不欲与他再纠缠下去,冷冷地说出这番话,随即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定,果断。
见林韵一人来到食堂,吴老师神色微变。
“小韵,叶董呢?”
“他说有急事,就先走了。”林韵胡乱编了个理由。
吴老师愣愣地点头,没再追问,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见对方僵在原地不动,林韵不禁挑眉,问道:“吴老师,您还有其他事吗?”
吴老师被她看穿心思,不好意思地笑笑,压低声音道:“小韵,你别怪我八卦啊,我刚刚才想起来这个叶董就是你之前公司的老总,是不是?”
“是。”
“那……你和他的绯闻,是真的吗?”
“不是。”林韵连忙否认,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只能咬死牙关死不承认。
“哎呀,我一直跟他们说,小韵你肯定不是这样的人。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从小就是一个懂事善良的孩子,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吴老师仿佛如释重负,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林韵尴尬地笑笑,不再多言。
“不过,叶董也是个大善人,他给咱们院里捐款都捐了好几年了,但是一直不让公开。对了,听说他还委托院长成立了一个儿童先天性疾病救助基金会,每年都会定期捐款。”
“是吗?”林韵讶异,这件事她完全不知道。
“是呀,我听院长说,叶董事长承诺每年都会拿出公司净利润的1%用作慈善捐款,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吴老师继续说着,林韵已无心再听下去,她寻了个藉口,匆匆离开了食堂。
原来,他默默做了这么多,却从未跟她提过。
如果放在之前,她一定感动得一塌糊涂。
但是现在,她只觉得压抑,仿佛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胸口,压得她喘不上气。
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他们之间已经划上了句号,她犯不着因为这件事亲自去感谢他,更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改变心意。
在此之前,她苦苦挣扎,在爱与不爱间煎熬度日。
如今终于有离开他的机会,她必须痛快抽身,不给自己留任何念想。
这天,拄着拐杖的叶凛安冲进林韵家里,进屋第一句话就是—
“听说你要卖房子?”
“是。”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想换个环境。”
“你没钱买房子,我可以借给你,不用卖掉这套房子,这里毕竟是你和……,是你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我想离开这里。”林韵突然切换话题。
“你终于想通了?等我腿完全好了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