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叶守儒的电话至,将林韵飘飞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艰难地接通电话,才发现自己嗓音干涩。
“晚上可以见面吗?我刚刚开完会,晚上的应酬已经都推掉了。”他声音正常,似乎还不知道今天发生的变故。
“好,你让付哥开车在楼下等我,我一会就下来。”她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对方思考片刻,便答应下来。
他真的可以在楼下等她?让她肆无忌惮地上他的车?他真的可以不在意公司其他人的眼光?
等林韵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下了楼去。
叶守儒的车果然就停在门口,她犹豫片刻,还是挺直身子走了过去。
付哥见她来,立马下车开门,她面无表情地坐上了车。
身旁不乏有好奇的同事偷偷打量,然后与身边的人窃窃私语。林韵只当完全没有看见,靠着后座闭上了眼睛。
“怎么今天突然改变注意,愿意跟我一起走了?”
“难道我们见面就只能一直偷偷摸摸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对方并没有因为她的反问不悦,只是很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对不起,我今天有点累。”林韵不着痕迹地将手缩了回去。
等到了别墅,灯火亮起,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就像虚幻的美景,一觉睡醒就是一场梦。
晚餐很丰富,很精致,但是林韵却毫无胃口,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
“你今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叶守儒出声询问,他早已看出她心情不佳。
林韵垂下眼眸,许久才缓缓开口:“江董今天来公司了。”她避免在他面前称呼江悟宛为叶太太,那样显得太让人压抑。
“她又去找你麻烦了?”
“没有。”林韵摇头,“她今天来,是找你的新助理,许薇。”
“找她做什么?”
叶守儒疑惑出声,看来他真的还不知道这件事。
林韵的心又深深地抽痛了起来,她冷冷道:“劝她不要将自己怀孕的事情扬了出去,替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好好做打算,否则一毛钱也别想拿到。”
“你说什么?”对方的眸子里终于浮现出惊讶。
“我说许薇怀孕了!”林韵站起身来,离开餐桌,走到落地窗前。房子里的气氛太压抑,让她喘不过气来。
叶守儒也追了过来,却没再开口。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林韵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冰冷。
“如果我说我只是喝醉了,你会原谅我吗?”对方小心翼翼地出声试探。
“这话你应该去跟你太太说,我有什么资格原不原谅你?”林韵愤怒地盯着他,声音充满讥讽。
“林韵,你别这样!”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和你在一起?”
“我已经说了,我和她之间只是个误会。那晚你跟顾千帆一起离开,我的心里很不好受,于是我喝了很多酒,也许我把她当成了你……”
“不要再说下去了!你这样不仅是在侮辱我,更是在侮辱你自己!”林韵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她的眼睛里涌出泪水,视线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果然,男人都是一样的,在事情发生后永远只会用酒后乱性这种烂俗的借口来为自己开脱。她的心突然就破碎了,一片一片地掉落,疼到不能自已。
“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伤害了你,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要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叶守儒向她承诺,上前紧紧搂住她。
“不必了。不用再给我任何承诺,我也不会再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
林韵硬生生地扯开他的胳膊,后退几步。她的脸上布满泪痕,眼神空洞虚无。
“林韵,求你别这样好吗?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这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林韵突然笑了起来,继续说道:“那我和许薇,对江悟宛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又一个的意外?说真的,我现在开始同情和理解她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一点点变心,和不同的女人同床共枕,自己还要替他出面去解决那些棘手的麻烦。换做是我,我真的做不到。”
看着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语气里透露出的冷漠和决然,让叶守儒心慌不已。他知道自己犯下的错深深地刺痛了她敏感的内心,此时再多的劝慰已无济于事。
“我知道不管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想听。林韵,你可以跟我提条件,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答应,我会好好补偿你。”
听到他要跟自己谈条件,林韵忍不住皱眉。他把她当什么了?把他们的感情又当什么了?是一场可以拿来讨价还价的交易吗?
她淡然出声:“不必了,我什么都不想要。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安顿好许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吧。”
话音刚落,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林韵,别走好吗?”叶守儒从身后抱住他,出声哀求。
“放开我!”林韵挣扎,这时胃里突然一阵翻涌,她忍不住干呕起来。
叶守儒见状,放开了她,将她的身子掰过来,一字一句道;“我就这么让你恶心吗?”
“是,不仅是你,这栋房子里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恶心!”她恶狠狠地回击,然后夺门而去。
外面大雨磅礴,林韵失落地走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雨水很快将她淋湿,全身泛起了寒意。
冰冷的雨水砸在她的脸上,混着她的泪水一起流淌。
她的嘴里充满了苦涩的滋味,连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疼痛不止。
当她觉得他们破解重重误会似乎关系更近一步时,现实却又给了她致命的一击,多么残忍,多么荒唐,让他们的距离再次变得遥不可及。
林韵睡得晕晕沉沉时,听到有人敲门。她艰难地起身,走出卧室。
来的正是顾千帆。
他眼神关切,语气紧张,“林意说你发烧了,但是他今天要去外地接一个案子,所以让我来送你去医院。”
“还特意让你跑一趟,其实我可以自己去的。”
“你现在身份特殊,还是多个人照应比较好。”
“我去换身衣服。”林韵不再坚持,转身回了卧室。
“温度这么高,怎么不早点送她来医院?”看诊的医生语气责备地看着顾千帆。
他尴尬地轻咳几声,紧张问道:“医生,情况严重吗?”
“现在不严重不代表接下来不严重,她现在是孕早期,情况很不稳定,你平时要多照顾一些,孕妇生病最麻烦了,很多药都不能用,大人和胎儿都要受罪。”
医生说完还不忘对顾千帆翻了一记白眼,又低下头去整理病历,嘱咐道:“去拿着单子把费缴了,另外我看你好像还没建档是吗?要抓紧了,接下来孕检产检都要做,还有啊,医院妇产科床位紧张,尽快定下来,别到时候要生了才手忙脚乱的。”
“好的,谢谢医生。”
“对了,我看你婚姻状况一栏填的还是未婚,我建议你们啊,还是尽快去把证领了,回头宝宝生出来要上户口的。”
两人心虚地对望了一眼,如果不是医生热心提醒,林韵根本就无心去思考这些事。
等从医院打完点滴出来后,一阵热浪来袭,林韵只觉头晕脑胀,脚步不稳,还好顾千帆伸手从身后一把拖托住了她的背,拥着她上了车。
坐在车上,空调里吹来凉爽的风,林韵才感到清醒一点。
“你是不是又和他吵架了?”
“没有。”
“林意说,你昨晚半夜淋雨回来的,心情很不好,他问你什么你都不说。”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让我先冷静一段时间好吗?”她恳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