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顾千帆盯着面前心事重重的林韵,语气担忧。
“这几天我一直很认真地想,我要怎么处理我和他的关系,也许就像凛安所说,只要我一天是楠兴的员工,我和他就没办法站在同等的位置上去沟通。”
“但是你这样做可能会继续加深你和他的误会,我想你还是应该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聊一聊,把你们之间的问题都说清楚。”
林韵摇头,失落道:“我已经尝试过了,但只要一面对他,我就大脑一片空白,我不想问,也不敢问。”
“你害怕你的担心会变成事实?”
“是。”
“其实这样也未必不是件好事,你可以早点看清他,尽早脱身。在这段感情里挣扎地越久,你受的伤就会越深。”顾千帆语重心长地劝说道。
他知道林韵心里放不下叶守儒,但是又没有勇气面对他。她的仿徨和失落,让他心疼。但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痛苦,看着她难过,因为他没办法再介入他们之间,这样反而会让林韵受到更大的伤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永远默默地站在她身后,在她需要人保护的时候第一时间挺身而出。
接下来一周,林韵跟刘应辉请了假,去了郊区的一家儿童福利院。
这是她和林意从小长大的地方,长大后她虽来的次数不多,但毕业以来一直在给这家福利院捐款。
见她来,院长很是开心,询问她和林意的近况。知道姐弟二人生活得很好,院长笑得很欣慰。
林韵留在这里和志愿小组一起给孩子们准备一日三餐,教他们怎么叠被子,叠衣服,在课外活动中,陪他们一起画画、折纸、玩游戏。
似乎,她又回到了小时候,虽然没有父母相伴,但是和福利院的老师和孩子们在一起,生活虽然单调朴实,但是却始终充满温馨和快乐。
这天早上,她刚给几个长发的小女孩梳好辫子,给她们带上可爱的发夹,准备送她们去上课。
突然,她包里的手机响了。
“喂,刘总,有什么事吗?”
“林韵,你的辞职报告公司没有批,你还是提前销假,赶紧回来吧!”
“为什么?”
“不清楚,听说好像是叶董那边指示人事部不予批准的,你先回公司吧,有什么话回来再说。”
挂断电话,林韵心里的怒气不知怎么突然就涌上来了。
他凭什么不让她走?就因为他是楠兴的董事长,她想走就必须要经过他点头才能乖乖放行吗?她简短地跟院长打了招呼,便离开福利院,在路边拦下一辆车匆匆赶回公司。
回到楠兴,林韵一路无阻直上顶楼,她只想当面向他问个明白,既然他们已经决定结束这一切,为什么不让她走?
等她气势汹汹地推开董事长办公室门后,眼前的情景再一次让她震惊。
叶守儒坐在窗前的沙发上,许薇正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脸上的笑容妩媚又柔情,而叶守儒紧紧地搂着她的腰,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一时间,失望,愤怒,沮丧迎面袭来,林韵只觉呼吸困难。
她咬咬牙,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步伐坚定地走了进去。
许薇见状,不急不缓地松开手,站起身来,退到叶守儒身旁,眼神透露着傲慢和得逞的笑意。
“为什么驳回我的辞职申请?”林韵直截了当地发问。
叶守儒没有回复,偏过头对着身旁的许薇道:“你先出去。”
许薇应了一声,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与他对视,随后走了出去,还轻轻关上了门。
此时,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个人,林韵却感到无比的压抑,她想逃离,但是她的腿不听使唤。
“如果我不是用这种方式,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见我?”对方声音低沉。
“我们为什么还要再见?”林韵语带讥讽,“你不是已经有新欢了吗?”
叶守儒表情凝重,眼中有林韵看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无暇顾及,自顾自说到:“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也许一开始我们就错了,我们一直活在自己想象的美好当中。我以为你足够专注深情,善解人意,而在你眼里,同样也希望我言听计从,低眉顺眼,但很可惜,我们都活不成对方希望的样子。”
“这些都是你的真心话?”
“是。”林韵点头,沉声道:“在此之前,我一直尽全力说服我自己,你还是之前那个你。但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我不停在问自己,你是真的爱我吗?你会永远只爱我一个吗?我想是我太天真了,我高估了你的情深意切,高估了你口中的爱。”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叶守儒一字一句,站起身逼近她。
林韵避开他的目光,极力克制着内心的翻涌,继续说道:“这已经不重要了。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人都是会变的,再刻骨铭心的感情也禁不起猜疑和背叛。”
“为什么选择开始的是你,现在想结束的也是你,你把我当什么了?”叶守儒语气愤怒,用力握住林韵的肩膀。
林韵不为所动,她已不想与他再继续争执下去,准备做最后的结案陈词:“是,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仓促地选择开始,现在又反悔。但事已至此,我真的没有办法再继续承受你给我带来的痛苦和失望,我累了。不管你同不同意我辞职,我都会离开楠兴。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达成协议了吗?只要有一方想退出,另一方也绝不会阻拦。”
林韵拂开他的手,决绝转身。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绝望地离开这里,也将会是最后一次。
“他真的和那个Vivian在一起了?”叶凛安语气震惊,还带着一丝愠怒。
“我亲眼所见。”
“会不会是误会?据我所知,老叶这些天没有在外面过夜。”
“如果一次是误会,那么两次三次呢?我想旁人不会像我这么敏感。你别忘了,我之前也曾是他的助理,我知道如果他们想在一起,有太多的机会了。”
林韵自嘲地笑了起来,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别再喝了,你今晚已经喝得够多了。”看她面色酡红,叶凛安抢去她手中的酒杯。
“如果喝醉了就能忘记这些事,我真想一醉方休。”林韵醉意来袭,俯下身子趴在了吧台上。
“林韵,为了区区一个男人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不堪,不值得。等你醒了,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只要你想,他们就会前赴后继。”
叶凛安语气夸张且诙谐,引人发笑。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但同时眼泪也毫无预兆地迸发出来,顺着她的面颊肆无忌惮地流淌,流至她的脖颈,也流进她的心里。
早晨醒来,头痛欲裂。
林韵起身,拉开卧室的窗帘,走到阳台上,风带着热气吹拂着面颊,让她感到炎热,便又走回了屋内。
“姐,你醒了?快出来吃饭!”客厅里,林意唤她,正在摆弄碗筷。
“昨晚是叶凛安送我回来的?”林韵不好意思地问道。
“是啊!你都不知道,你昨晚喝得有多醉。我们两个大男人费了好大劲才把你从楼下弄上来,结果你一进屋就冲去厨房找酒,嚷着要继续喝。我们想阻止都阻止不了,你就在客厅又是哭,又是笑,都快吓坏我们了。”
林韵想象着昨夜的窘样,尴尬地摸了摸头发。
“姐,你是不是和帆哥吵架了?”
“没有。”林韵连忙反驳,道:“我只是工作丢了,有些不开心。”
“你在你们公司不是做得挺好的吗?”
“之前你在读书,有很多事我没有告诉你,怕你分心。其实自从我被调职了以后,就一直工作得很不开心。大公司销售部那种环境你应该也知道,对女人来说很艰难。”
“原来如此。姐,工作不开心咱就换一个呗!我现在工作稳定,收入可观,你就放心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换我来养你吧!”林意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冲着林韵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听了林意的话,林韵深感欣慰,她的弟弟真的长大了,可以扛起家庭的责任了。
难得的周末时光,姐弟俩在家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林韵心不在焉地翻看着电视节目,林意在厨房将一盘切好的西瓜端了过来。
“姐,吃点水果吧!”
林韵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却被嘴里的甜味恶心到。她连忙吐了出来,对着林意说道:“这西瓜甜得有些发腻了,我吃不下,家里有菠萝或者芒果吗,我想吃点酸的。”
“你不是一向不爱吃酸的吗?你说的这些我都没买。”
“那算了,晚上我下去买菜顺便买一点。”
林韵坐回沙发,继续看电视,但是没看一会,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也许是宿醉吧,她此刻不停犯困,于是起身放下水杯,拍拍林意的肩膀,转身又回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