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我太直接？还是太不近人情？”
“不是，是太独立，太理智。”
两人陷入沉默之际，突然林韵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顾千帆。犹豫片刻，还是接通。
“你起床了吗？”对方温柔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
“嗯。”
“今天可以见面吗？我等会去公司签个文件，之后就没事了。”
林韵面露难色，与叶守儒目光对视，对方表情严肃，十分不悦。
她心虚地拒绝道：“今天可能没空，林意不是从学校搬回来了嘛，家里挺乱的，我周末要收拾一下。”
“这样啊。”对方有些失落，又补充道：“那我晚上来接你们一起吃饭吧，林意毕业了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对方如此坚持，林韵实在不忍拒绝，只好同意。
但一挂断电话，只听叶守儒开口道：“为什么不拒绝他？”
“他一番好意……”
“如果别的男人都这样向你献殷勤，难道你都不忍心拒绝吗？”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为什么你对我的请求总是果断拒绝，但是面对其他人却有求必应？”
林韵的心瞬间跌落谷底，原来在他眼里，她竟是这样的女人吗？
她因为他那些彻夜无眠的夜晚，那些备受煎熬的时光，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他全然不知，却在她面前指责她与别的男人的正常交往。
掩藏失落，林韵很快调整好姿态，微扬起下巴看着面前的叶守儒，语气坚决道：“没错，我的确不会拒绝他，因为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她的意外反击，让叶守儒大为震惊，他皱起眉，无奈道：“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原本美好的一个早晨，却因为顾千帆的一个电话而气氛骤降。他们两个人终究是背地里的事任何人都可以来打岔，顾千帆是第一个，但绝不是最后一个。
一整天两个人都未出门，依偎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起看电视，心不在焉地看着欧洲各国的旅游节目。
“林韵。”
“嗯？”
叶守儒从身后抱着她，又用他泛青的胡茬蹭她的脸，惹得对方连连避让。
“你想去度假吗？”
“去哪里？”
“都可以，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
“你有时间吗？”
“我可以安排。”
“那我们去西西里？”
“可以，等我处理好公司的事。”
“好。”林韵冲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然后抬手一看表，沉声道：“我得回去了。”
她翻身坐起来，手却被身后的人紧紧握住，只听他语气霸道地交代：“和他一起吃饭，不可以给他任何回应，更不可以让他动手动脚。”
林韵哭笑不得，伸出另一只手抚摸他的面颊，仿佛安慰小孩一样，道：“你放心，不是还有林意吗？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尽快跟他解释清楚，我不希望他还继续纠缠你。”
说完，他又将她拉进怀里，用力地吻住了她的唇，带着一丝惩罚和怒意。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顾千帆，顾总，星辉集团的副总裁。”
林意连忙起身，跟顾千帆握手致意，对方也微笑地点头。
“听林韵说，你已经拿到了澄禾律所的offer是吗？”
“对，下周入职。”
“我和澄禾的周总交情还不错，以后工作上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你别想着给他开后门，他才刚刚进入职场，让他自己多吃点苦。”
“顾总，果然我没猜错，你不但一表人才，而且又平易近人，难怪我姐在家经常提起你。”
林韵一偏头，给林意一个凶狠的眼神，示意他闭嘴，这个人怎么一开口就胡说八道？
“哦，她都说我什么？”顾千帆语气轻松，面带笑意。
“说你工作认真一丝不苟，能力出众又雷厉风行。”
“看来有些人是觉得我在工作上太严厉了，所以跟你诉苦是吗？”
“你别听他瞎说！”林韵急忙出声辩解，又转过头命令林意：“好好吃你的饭，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林意举手投降，闭嘴乖乖吃菜。
看着林韵一脸娇嗔怒意，顾千帆笑得愈发明媚。原先在他面前，她总是显得极为克制，冷静理智，但此刻，她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会生气，会发怒，不再隐藏自己的情绪。
“怎么了？”林韵不解。
“没什么，我只是希望以后能看到更多真实的你。”
“顾总，你和我姐在交往对吗？”林意直白发问。
林韵眼神惊慌，倒是顾千帆不紧不慢，从容应答：“是的。”
“我姐是个慢热的人，你得多主动一点，没事多带她出去看看电影，听听音乐会，打打球。对了，她可喜欢去江边跑步了……”
“喂，你当着我的面说这些合适吗！”林韵抗议。
“行行行，我不说了，顾总肯定明白我的意思。”说完，便得意地给顾千帆疯狂使眼色，顾千帆也笑着回应。
看两人在饭桌上眉来眼去，林韵只觉头大。本来只是出于礼貌，才答应带林意出来和他一起吃饭，怎么现在反而他俩看起来更加熟络呢？
饭毕，林意假意找了个理由率先开溜，给顾千帆和林意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你别介意，林意他就是这样，喜欢开玩笑，说话又直接。”
“没关系，我想你们姐弟的生活一定很有趣。”
“有趣？”林韵反问一句，她和林意自幼便成了孤儿，只能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来，他们努力靠自己在这座城市扎根，生存。日子虽然艰辛，但是好在林意听话懂事，让她省心很多。但她也从没觉得自己的生活是有趣的，他们只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人，过着平凡且忙碌的生活，却不失家庭的和睦和温情。
“也许你们经济捉襟见衬，但是你们的精神一定很富有，看得出来林意既乐观又热情，你这个姐姐应该对他付出了很多吧！”
“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奢求他能够出人头地，只希望他能够永远健康，快乐地活着。”
“那你呢？你对自己的人生期盼是怎样的？”
“我？”林韵摇头，“我没想过，走一步看一步吧。”
顾千帆突然停住脚步，转身面对她，眼神诚恳地说道：“你这么聪明，这么清醒，你应该知道什么样的人生更适合你。”
林韵开始变得心慌，她听懂了顾千帆话里的含义，但是她不敢再往下想。
看出林韵的茫然，顾千帆沉声道：“我已经知道了。今天傍晚我在你家小区楼下，我看见是他开车送你回来的。”
“对不起。”林韵有一种做了亏心事被人抓包的窘迫。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失落，在我和他之间，你还是选择了他。”
“其实，就算没有被你发现，我也打算和你坦白，我无法再隐瞒下去，这样对你太不公平！”
“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必自责。”
“我不想看到你这样，我宁愿你狠狠地痛骂我一顿，然后和我划清界限！”
“不，林韵，我做不到。”
“为什么？你应该讨厌我，憎恨我，是我欺骗了你，我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女人！”林韵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
“别这样说，林韵。”顾千帆心疼地握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我理解你的无奈，我很高兴你能如此坦诚地告诉我事实。但是我想，你还是会很需要我的存在。”
“为什么？”
“只要我们继续维持男女朋友的关系，别人就不会怀疑你和他。”
“不，这样做对你不公平。而且，这样只会把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弄得更加复杂！”
“我只想保护你，不想再看到你受到任何伤害。”
“不。”林韵摇头，惆怅说道：“你这样不是在保护我，是把我推进了另一个更大的深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和他的事被公之于众，别人会怎么说我？一个脚踏两条船，朝三暮四，不知廉耻的女人。”
“林韵。”顾千帆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千帆。我想我们还是到此为止比较好，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但是我不想你再陷入我和他的纠缠当中，你的人生还有无数种可能，你值得更好的……”
顾千帆再也忍不住内心疯狂的悸动，猛地将林韵拉进自己的怀中，然后紧紧抱住她。
也许，这是唯一一次他能拥抱她而不被她拒绝的机会，就让他放纵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