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韵,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和你结婚。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保护你。”偌大的办公室里,叶守儒的声音,沉稳,坚定。
面前的女人嘴角敛起一个苦涩的微笑,抬起头与面前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对视,他的眼角和脸庞有着清晰可见的岁月痕迹,双鬓都开始略微有点斑白,但身材保持得很好,在他身上看不到他这个年龄本应该有的颓靡和沧桑感,他神态镇定自若,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着儒雅和帅气,阳光从他身后的落地窗照射在他洁白的衬衣上,勾勒出耀眼的轮廓。此时的他,正深情地注视着自己。
这样一个站在权势和财富顶峰的男人,和他口中说出的话,很难不让人心动。
但是,她不能。
“你一直都在说‘我’,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
叶守儒眉间轻皱,眼神变得有些不悦。他本以为她会感动,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是,此时的她,似乎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我以为你会和我一样,对我们的未来充满期待。”
林韵与他对视许久,终是垂下眼眸,平静地说道:“不,我从没这样想过。叶董,我很感激您为我所做的一切,但是也仅限于此。”
叶守儒站起身来,缓缓走到林韵面前,他身上淡雅的带着木质调的香水味在鼻尖蔓延开,让人沉醉。他突然伸手抓起她的手,轻轻地握着,说:“你知道吗?我每天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你,却什么都不能做。看你被别人诋毁、谩骂,而我却置身事外,这样对你真的非常不公平。我知道,我们年龄相差悬殊,你未必愿意陪我这个年过半百的老男人共度余生,但是我想好了,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哪怕只有短短几年也足够了。将来如果你后悔了,我一定还你自由,你可以随时离开,我会给你一笔补偿,让你下半生衣食无忧。”
林韵缓缓抽出手,抬起头就撞上他炽热的目光,她突然微笑起来,道:“既然你谈到了钱,那么我们就好好说说。”
叶守儒面色缓下来,示意她继续。
“如果您坚持要和您太太离婚再和我结婚,那么她至少会分走你一半的身家,甚至更多,毕竟您是婚姻的过错方。即使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在外人眼里,我就是勾引你的第三者,你就是婚内出轨的男人。你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名誉和地位,很可能就毁于一旦。当然,楠兴也避不了这场风波,到时谣言四起,股市震荡,市值大幅缩水,公司将遭受不可预估的损失,全公司的人都要为我们犯下的错买单。这样做,值得吗?”
面对她犀利的质问,叶守儒怔住了,这一切他当然都已想过,他知道想要和她在一起,必须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是他愿意。只是他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坦诚,直截了当地道出其间的利害关系。他是该欣赏她的睿智和清醒?还是该埋怨她的冷漠和无情?
“林韵,你知道的,我从不轻易做决定。但是,当我做了决定,我就一定会去做。”
他的语气是那么坚决。林韵鼻尖一酸,眼中泛起雾气,让眼前的男人看起来不那么真切。她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镇定,继而说道:“对不起,我不能让你这么做。如果你执意如此,那我唯有离开楠兴,从你眼前彻底消失。”
“为什么!我知道,你也同样爱我,为什么不愿和我在一起?”叶守儒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他一听她说要离开,心里突然变得慌乱害怕,他这个年纪能让他情绪起伏的事情已经不多了,而她却是他的要害。
“正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能任由你毁了自己!”林韵仰着头,一字一句说出这番话,“如果我明明知道这样做是错的,还让你去做,这样跟谋财害命有什么区别?你说你爱我,不正是因为我的清醒和执著吗?如果我变成贪慕虚荣、不择手段的愚蠢女人,这样的我还值得你爱吗?”
林韵愤愤地道出内心深处的想法,她的身体因极力克制有着轻微的颤抖,看在叶守儒的眼里,让他止不住的心疼。
他终是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语带歉意说道:“对不起,我不该让你这么痛苦。但我只想你知道,我爱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不,我不值得你做这一切。我只希望你可以继续走你该走的路,你的人生不应该因为我的出现而发生偏差和混乱。”
“好,我答应你。”叶守儒紧紧地拥着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你别离开我好吗?这太让人难受了。”
他略带着乞求的语气,让林韵内心变得柔软,破碎。她离开他的怀抱,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面颊。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作出如此主动的行为,就让她放纵一次吧!
“我会一直远远地陪着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天。”林韵跟他许下承诺,随即整顿好心情,转身离开了董事长办公室。
一路上,撞见同事们或探究或关切的目光,林韵早已习以为常,她始终带着矜持的微笑,一一回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容不迫地继续处理着手上的工作。
突然,有人敲门。
“请进。”
开门进来的正是叶守儒的司机,付强。他上来说道:“林助理,董事长吩咐晚上跟长风公司的宴会,您不必等他了,他让您先行过去。”
林韵愣了一下,点头道:“好的,谢谢你,付哥。叶董那边麻烦你多留个心,等你们晚上到了即刻通知我。”
傍晚时分,刚走到公司楼下,林韵抱着大袋小袋的文件,准备打车前往跟长风公司吃饭的地点。楼下人来人往,不远处的夕阳正缓缓落下,周围的建筑物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大片大片的金黄色。她眯着眼睛望向不远处的车道,等着出租车。
突然,一阵疾风,一辆亮蓝色的跑车停在她面前。林韵定睛一看,驾驶位坐的正是叶凛安,叶守儒的公子。她早前已经跟他打过几次照面,每次都闹得鸡飞狗跳。起因正是他听说了父亲的风流韵事,火急火燎地从美国赶了回来,多番刁难,试图让她这个“第三者”知难而退。最后,还是在叶守儒的干涉下方才消停,没想到这会他又来了。
“林助理准备去哪?不如我送你一程?”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林韵,面带挑衅。
“我可以拒绝吗?”林韵客套地微笑着,僵持在原地不动。
“还是上车吧。”他道,“或许,我们可以再谈谈。”
周围的人都好奇地投来目光,林韵不想多生事端,最终还是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车子缓缓起步,叶凛安一脚油门踩到底,像离弦的箭飞一般地冲了出去。
汇入车河,路灯已缓缓亮起。飞驰的跑车带来强风,林韵时不时抬起手拂去脸上的发丝。
“不得不说,你的确长得不错,难怪他会为你神魂颠倒。”叶凛安盯着前方,语气听不出好坏。
林韵对他的直接和放纵早已见怪不怪,她清清嗓子,说:“叶公子的赞美我可不敢当。我只是一个打工的,一直做的都是分内事,这一点我想你回国这些天,应该已经调查清楚了。”
“你的手段高明就高在自己什么都不用做,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一切都送给你。”
“难道你对你父亲一点信任也没有吗?他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林韵转头看向叶凛安,出声反问。
“说实话,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并不在乎。我很小就被他们送出国,这些年来,我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我只是不希望他一把年纪了还要瞎折腾,伤害了我妈。”
林韵在他的言语里读到了一丝孤寂和辛酸。是啊,他自幼出国,跟家人相聚时间不多,对他而言,也许叶守儒是个极其不称职的父亲,所以他更在乎家庭的完整,不希望有人来破坏这一切。
“你放心,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的。”
“那你就甘心一直只做他背后的女人?”
“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我和你爸爸没有做出过任何越矩的行为,我们只是单纯的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你觉得有谁会相信你的话?”叶凛安漫不经心地打着方向盘,用余光瞥了她一眼,道:“如果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会打算跟我妈离婚?”
林韵神情惊讶,倒是叶凛安不以为然,道:“你别忘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儿子,他的想法我不用猜也知道。”
“那你大可以放一百个心,他不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