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武扶着墙壁站直，挨的那一下让他眼前还冒着金星，嘴里也全是铁锈味儿。

关雪现在就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卓武没敢真的缓一口气，五指悄悄并拢如刀，看准她颈侧某个位置，用上巧劲，又快又准地劈了下去。

关雪身体骤然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模糊的气音，挣扎的力道瞬间消失，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姐！”关凯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关雪瘫软的身体，惊慌失措地摇晃，“你把我姐怎么了！”

“她没事，就是晕过去了。你让她缓缓，这么疯下去，我们都得完蛋。”卓武喘了口气，抹了把一脑门子的汗。

“他奶奶的小日子……”卓武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肋下的疼痛一阵阵泛上来，“关雪这女人本来就够疯的，现在简直一点人样都没了。关凯你说，绣绣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关凯闷闷地，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了一句：“绣绣……是我嫂子。”

“啥？”卓武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挠了挠头，“嫂子？你还有个哥？”

关凯抬起头，脸上泪痕还没干，眼神却有种空洞的平静，他清晰又缓慢地重复：“我就一个姐。”

一直沉默着的老钱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关雪掉落的那把枪，退出弹匣，把枪小心地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做完这些，他疲惫地抹了把脸，带着一种深重的无力感，“宁绣绣同志牺牲，我们都很痛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昏迷的关雪身上，充满了忧虑：“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关雪，她肯跟我们合作，是因为绣绣，绣绣是拴住她的那根线。现在线断了……”

老钱没把话说完，但屋里的每个人都懂。绣绣不在了，关雪凭什么还站在他们这边？凭她对日本人的恨？那恨或许是真的，但未必能抵消她对眼前这些间接害死绣绣的人的迁怒，尤其是对宋卓文。

关雪明明警告过他不要对绣绣动心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半个时辰，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关雪的眼睫颤动了几下。

关雪缓缓睁开眼睛。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嘶吼、再次拔枪相向。

她只是极其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麻木，推开了关凯搀扶的手臂，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

“宋卓文，带我去找绣绣。”她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