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文发疯一样大吼一声,按住对方鲜血淋漓的脑袋,两只手一起用力朝着副驾驶侧已经碎裂的挡风玻璃框狠狠撞去。
一声闷响,那个日本专家身体软了下去,卓文喘着粗气,夺过那把袖珍勃朗宁,插进自己后腰。
按照原计划,绣绣捡来的石头是为了防止他车技不精,在设置车辆滑落时做个缓冲。
但现在……绣绣不在了。
来不及悲痛,卓文抹了一把额角的血混着汗水,把车开到悬崖边上,轮胎几乎贴着崖边,碾得碎石扑簌簌落了下去。
他快速跳下车,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车尾一推,汽车晃了一下,重心前倾朝着陡峭的山崖滑落下去。
起初是缓慢的,然后越来越快,翻滚、碰撞声接连传来,最后,轰隆一声爆响,隐约能看到微弱的火光和烟雾。
卓文瘫坐在崖边,只喘了两口气,便强迫自己站起来。远处已经传来了日本人的呼喊和脚步声。
卓文指着悬崖,脸上满是惊魂未定,声音沙哑急促:“快!司机不知道怎么开的车,突然失控了,我反应快跳了车,他们连人带车冲了下去,快去救人啊!”
山林沟壑众多,地形复杂,日本人出动了一个小队搜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在另一处更深的沟底找到那辆烧得只剩骨架的汽车残骸,以及里面两具焦黑的、难以辨认的尸体。
日本人断言秦施被甩出了车外,应该是摔散了架……卓文不听他们鬼扯,努力在岩石、灌木丛中寻找任何一丝绣绣可能存在的痕迹,直到夜幕降临仍一无所获,他对着深湛的夜空无助眨巴着眼睛,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次日,以需要紧急治疗和汇报为由,卓文被送回了哈尔滨,他第一时间联系到了老钱,将情报交给了组织。
任务完成地并不圆满,他没有脸面再回到警察厅去面对关雪,况且,日本人隐瞒了他们的一切遭遇,只说秦施失踪了。
只要真正的秦施重新出现,这个事情仿佛就不算难看地揭了过去。
可是,绣绣怎么办?没有人知道她付出的巨大牺牲,她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关凯在老钱的住处看见了卓文,眼睛一下子亮了,兴冲冲地就来握住他的手:“卓文哥,你回来了!绣绣呢?是不是一起回来了,她肯定先回家了对不对?我这就回去找她。” 说着转身就要跑。
卓文脸色煞白,一把按住了兴奋的关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了,是不是绣绣她……” 关凯声音有些发颤,“她受伤了,严不严重,在哪家医院?”
卓文别开脸,仍是一言不发,就在这时,他看到关雪脸色阴沉地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