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凯休息了一天，脸上的淤青还未消退，就和绣绣一起回了学校。

课堂上，费文典的座位空着，关凯免不了要腹诽几句，这人心眼也忒小了，不仅不敢面对现实，居然还闹脾气不来学校。

但他心里也隐约有些不安，莫非出了什么意外？费文典毕竟是他的革命引路人。这份不安在不久之后得到印证，那位与他谋面不多的同志带来了消息，就在昨夜费文典与王许梅被警察厅行动股的人带走了。

关凯脑袋里嗡得一声炸开了，他想起警察厅里那些令人畏惧的面孔，那个地方，进去的人很少能囫囵个活着出来。

他下意识去看绣绣的脸色，发觉对方脸白如纸，两人目光交汇，几乎是同一时间想到了谁才是那棵救命稻草。

只有关雪！只有她在警察厅拥有足够的权力和地位，能在行动股的刑讯室里把人带走。

这个念头像黑暗里一束渺茫但固执的微光，关凯立即将自己的想法汇报上去，几位核心的同志紧急进行商议。

“请求关雪帮忙”这个议题从一开始就遭受冷场和质疑。关凯同志过于年轻，过于理想化，又没有斗争经验，不懂这些事情的黑暗与残酷。

关雪是什么人？她的手上沾了多少无辜的生命和鲜血？他们安插进警察厅的内线好几次想要策反关雪，却发现这个人简直是冥顽不灵。

关雪是他们的敌人！更何况，关雪会不会将计就计，假意帮忙，实则是为了将整个地下组织钓出来，一网打尽？

讨论到最后，他们邀请关凯和绣绣进去发表意见。绣绣的声音不大，却清亮又笃定：“俺相信关雪，她说了会改。”

关凯眼神异常明亮：“我也相信我姐，她不会骗我。”

顿了顿，绣绣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同志，斩钉截铁地说：“俺和关凯去负责接应，警察厅要抓人，就把俺俩抓起来，要真这样，那也是俺俩活该，其他同志也不会受到牵连。”

关凯眼含泪光跟着拼命点头，看着两个年轻人孤注一掷的信任和决绝，时间不等人，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得到允许的绣绣与关凯立即行动。

关雪刚从一场冗长的会议中脱身，中午回到家里，就看到了焦急等候的两个人。听完关凯语速飞快说完了事情的原委和请求，关雪整个人陷进宽大的沙发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不出那场逮捕她是否知情或是参与，也看不出她对关凯和绣绣的天真莽撞有何情绪波动，只有钟摆不知疲倦地嗒嗒作响。

就在两人悬着的心快要死了的时候，关雪终于开口了，淡淡地说：“知道了。”

关雪站起身，拿过搭在沙发背上的大衣，动作利落，径直推门而出。

刑讯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费文典被吊在半空中，全身布满鞭痕，有烙铁烧焦皮肉的味道。另一间里，王许梅被五花大绑在冰冷的铁椅上，有人狞笑着威胁她要给这椅子通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