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浙沪的人情世故与北京不同,没有直截了当的爽气,那是一种含蓄委婉的隐晦表达。
丛舸回去后一直纠结着要给封霁月回礼,那件旗袍太过贵重,她做不到白吃白喝还白拿。
想了许久,还是找了钟家表妹。
拨通钟景颐电话时,对面应该是正在开什么会议,一些专业数词在背景音里往外蹦。
“姐?”
这是丛舸去了北京后第一次和她联系,钟景颐颇为担心。
“你在开会吗?那我等下找你。”
丛舸害怕耽误钟景颐工作,想着等下再说。
“没事儿,你现在说。”
这会议对钟景颐来说就是个过场,根本没什么重要之谈。
“好吧,我想请你帮我在吴阿公那里订一套梳篦,我要送人。”
这件事情简单,钟家有许多传统工坊,常州梳篦就是其中一大名技。
吴阿公是做梳篦的老工匠了,因为名声在外,找他做梳子的人太多,一般来说从预定到拿到成品少说也要小半年,但钟家人不用基本上三天就能拿到现货。
“小事情,我保证三天后成品就到你手上。”
钟景颐答应的爽快。
“太好了,多少钱我转你。”
亲兄弟明算账,梳篦的价钱不低,丛舸可不是白占便宜的人。
“诶诶诶,算了吧你,和我你还给钱,看不起谁呢,小时候在外祖家咱俩不知道弄坏了多少梳篦,也没见你要给钱啊。”
钟景颐怎么会要这点小钱,丛舸和她两个人算是一起长大的,她小时候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每年暑假去明家和这个表姐一起玩耍。
这表姐没有大小姐脾气,待人诚恳,说话也是柔声细语,是实实在在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她自小便羡慕不已。
也是那些童年的盛夏时光,给予了她少有的归宿与慰藉。
都说幸福的童年治愈一生,那些在明家的日子,何尝不是在治愈她被钟家伤害的创伤。
“你呀你,既然这样我也不客气了,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再给你带份大礼!”
丛舸和钟景颐关系好,自然没那么多客套。
“那我可得好好期待着呢!对了,我先挂电话,你看微信,我给你发张照片。”
说完对面就爽快的挂了电话,丛舸心中疑惑,这是要给她看什么照片啊。
叮——
新消息:图片。
丛舸打开图片一看,瞬间心脏都漏了半拍。
是周砥。
五年的时间他成长的太快,初见时明明还是一个刚入行的新人,话语间还有些青涩,如今已经是游刃有余的精英模样了。
这些年,丛舸一直默默关注着他,不然也不会在论文致谢里把他写成另一座“灯塔”。
表妹很快附上留言:“太帅了老姐,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和他很配,就是那种无论是气质还是样貌,都是顶配的天作之合的感觉,要不我帮你要个微信,你们认识一下?”
丛舸一听要介绍她和偶像认识,立刻i人属性大爆发:“别别别,太冒昧了,我现在家里的事情乱作一团,哪有心思谈情说爱,谢了老妹的心意啦。”
钟景颐想到明彰和丛枝这些日子对丛舸的态度,心里也不爽快起来:“好吧,还是那句话,你在北京有需要一定要找我,我们俩是天生的患难姐妹,去年我到澳岛,你帮了我好多,如今该到我报恩的时候了。”
去年她到澳岛时,所有资金都被切断,是丛舸拿出自己的私产帮她做担保,她才能在澳岛立的住脚,随后反击钟家那几个老家伙的。
丛舸倒是挺喜欢“患难姐妹”这个称呼的:“笑鼠,我可不要你抱恩,我要你活得潇洒痛快,自在快活就好。”
钟景颐的前小半生在钟家活得压抑又痛苦,她是多希望她能走出那些阴影,好好的生活。
——
三日后,丛舸前脚刚拿到从常州寄来的快递,下一秒封霁月的电话就打来了。
“小丛啊,咱们的衣服做好了,你先有空?我们去试试?”
丛舸庆幸时间把握的刚好:“有空的。”
“行,那我去接你。”
封霁月的车到单位楼下的时候恰巧碰见了那位天津的话痨大姐。
大姐是个人精,一看领导夫人来了,立刻要上去搭话。
可封霁月忙着喊丛舸去试衣服,没功夫和她八卦:“小刘啊,我有点事,咱么下次聊。”
说完就招呼着丛大厅走出来的丛舸。
丛舸手里拿着木盒,还没出大厅门就看见了封霁月,她笑着招手回应,小跑着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