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舸听完,立刻拖着行李回了房间。
看着女儿灰溜溜的身影,丛枝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身边明显被气的不轻的老婆,伸手将她的鹅肩膀揽到怀里。
“不气不气,等她出来,看看她怎么说,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人生规划很正常。”
明彰却是不答应:“不行!舟宝就得呆在我身边,五年前她出国我就不同意的,现在好了,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要走了!我就舟宝一个女儿,我不要!”
丛枝当然知道明彰想要什么,其实他也更希望丛舸能留在家里工作,在家人的庇护下她一辈子都不用吃苦,安安心心的结婚生子,顺遂一生。
“乖,不哭,等下女儿出来看见你掉眼泪她得多难过啊。”
丛枝把人抱在怀里轻轻的哄着。
其实,明彰就是委屈,怎么她养了那么多年的不要她了,她那么爱她,她竟然要自己飞走,对她不管不顾的。
丛舸放好行李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丛枝和明彰已经坐在客厅里等她了。
明彰的眼睛肿肿的,明显是哭过的,丛舸见不得她妈妈哭,从小到大,明彰对她的爱让多少人羡慕,是圈子里多少人羡慕的感情与付出。
她咬了咬嘴唇,心下的酸涩也让她红了眼。
“妈妈,对不起。”
说完,丛舸实在没忍住,眼泪啪啪啪的往下掉。
见女儿这般模样,明彰好不容易稳住的情绪又崩坏了。
她别过脸去,没看丛舸,却在丛枝的怀里抽泣个不停。
这下最难的便成了丛枝。
他一个律师界大佬,打过多少轰动的案子,却在此刻,看见哭成泪人的妻女,束手无策。
他长叹一口气,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不哭了哦,你看看你们娘俩,一句话不说就只掉眼泪,你们哭成这样,明明心里都很爱很爱对方,那就把话说开,对不对?”
丛舸拿着抽纸,半蹲在明彰面前,替她擦眼泪:“妈妈,我想去北京,我想出去闯一闯,我有一个梦想,我想去努力的实现它,很感谢你和爸爸为我的工作做的一切,可我不想在以后,每每想起自己的人生理想时都是遗憾,如果非要我放弃的话,那也应该是我拼命之后的失败。”
丛舸的话说的揪心,明彰知道她的想法,可是她就是舍不得。
真是可笑,原来母爱也有占有欲,她的小乖长大了,不要她了。
“所以,你就一声不吭的自己安排好了未来,不要我了是吗?”
丛舸一听,立刻摇头:“妈妈,你知道的,我有多爱你,我很早就想和你说了,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怕....”
怕?
这一个字像是一把刀,戳在了明彰的心上:“原来,我对你的爱,对于你来说,是一把枷锁。”
“不是的,我怕你伤心,就像现在这样。”丛舸最怕她说出这些话后她妈妈像现在这样的反应。
丛枝一听这母女的对话,脑门的青筋都突突了。
“有话咱好好说,你们这样话里带刀的,听的我都要哭了。”
明彰拿面纸擦了擦眼泪,做了几次深呼吸,平复了心情后,她看向蹲在她腿边同样哭成泪人的女儿:“我不同意,你不准去北京,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北京有的南京也有,你喜欢什么的工告诉我,我给你安排,你必须留在省内。”
“妈妈....”丛舸皱着眉头,实在不知道怎么和她妈妈沟通。
“别叫我!我说了!不准!”明彰真的很少发脾气,她养了丛舸二十六年,一句重话都没说过,却在今天破例了。
丛舸第一次见她妈妈发这样大的脾气,心里着急,想说话却说不出口,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突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舟舟!”
“宝宝!”
见女儿突然躺在了地上,明彰和丛枝吓得赶紧去拉她。
“120!快打120!”
明彰跪在地上,看着不省人事的女儿,吓得浑身冒冷汗。
丛枝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叫救护车。
“舟舟可能是呼吸性碱中毒,她刚刚大喘气太多了,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明彰抱着女儿在怀里,心痛的不行。
小乖啊,你在为什么一定要离开爸爸妈妈呢?外面的世界哪有那么好,妈妈舍不得你受苦,我多想你一生平安顺遂,我想这个世界的风雨都远离你,想你不受任何牵绊,随心所欲,爸爸妈妈永远站在你身后保护你。
——
医院急救中心。
丛舸从昏迷中清醒时,明彰正坐在她的床边,抚摸着她的脸蛋。
“妈妈...”
丛舸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虚弱得很。
“别说话了,等这瓶水吊完,爸爸妈妈带你去吃点东西,做了那么久的飞机,回来了也不吃东西,你就这样照顾自己的。”
明彰的话听着是责备,实际上都是关心和爱。
丛枝在外面打电话,应该是工作方面的事情。
“妈妈,我想喝砂锅粥,瑶柱仔排的。”
丛舸将脸往明彰的手心蹭了蹭。
明彰最见不得丛舸像小猫一样和她撒娇,她看着就会心软。
“知道了,你先睡会儿,妈妈给你看着吊瓶。”
丛舸闭上眼睛,心中依旧酸涩。
妈妈,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一直呆在你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