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舸心中突然下了决定,这个男人要不得。
“我儿子我自然清楚,他自我意识极强,你性格也不软,你们俩难成正果。”那位余夫人看着对面丛舸的冷脸,以为她是要拒绝她给的提议和补偿,心下有些着急,说话也是自损一百。
丛舸闻言抬头,一扫刚刚冷若冰霜的表情,话语平静不起波澜:“我知道您今天的来意,也知道您的良苦用心,毕竟您这张脸至今还在我们学校新传院的校友墙上挂着,陈薪女士。”
余夫人闻言,不由得一怔,已经有多长时间,没人喊她的本名了。
余夫人这三个字太大太重,压的她的原身难见天日。
很多年前,她就是这样在毕业时选择妥协,放弃了去北京工作的机会,跟着她的丈夫去了大连结婚生子,从此便丢了自己的事业,失去了她的人生。
至于她为何要来见丛舸,其实是她私心作祟。
丛舸太优秀了,她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后辈重蹈覆辙,所以她想尝试着去拉她一把。
余家是个龙潭虎穴,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自然知道我给出这份补偿的用意。”
丛舸笑着点头,回她的话却是带着些刀子的:“赔偿我不会收,但余皓承我会分手,毕竟有句话您说的不错,您儿子不是个好人,不值得托付终身。”
说完,便起身弯腰鞠躬:“我后面还有课,就先走了,咖啡我已经买完单了,感谢您的关心,也祝您....早日解脱。”
丛舸推开大门,没有打伞,店外的雨势依旧不小。
陈薪皱眉,祝她早日解脱吗?还真是特别的祝福。
只不过拉弓没有回头箭,她如今早就没了选择。
看着小姑娘在雨里狂奔,她心中有些担忧:“你去把伞给她,女孩子不能淋雨,容易落下病根。”
助理闻言点头,拿起伞正准备推门向前追,却没想到下一秒就看见那个冒雨出门的小姑娘直愣愣的上了一辆尾号00001的奥迪A6。
助理一脸不可置信,不是说这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吗?
他回头看了眼同样满眼震惊的自家夫人:“夫人,这....”
余夫人摆了摆手:“算了,回去吧。”
说完便起身往外走。
助理也是难得见到这般场面,心中感慨,看来这位丛小姐是真的不需要这份补偿啊。
——
车内。
丛容正拿面纸擦着身上的水渍,这雨不小,她也没带伞,只能直愣愣的冲进里。
“啰哩啰嗦的,有什么好说的,你再不来我就不等你了,我等下开会都迟到了。”
说话的是坐在丛舸身边的一位长者,五官刚毅,神情却是慈爱。
“爷爷,我难得蹭您的车,还是您开会的路上,就别那么小气啦!”
丛老爷子听闻没好气的问她:“人家妈妈和你说什么?话说的难听就得怼回去,你怕什么?你说说你上个大学还搞什么马甲,这不没事找事吗,我们家这么见不得人啊。”
丛老爷子话说的难听,可是话语间全是心疼孙女的意思,丛舸自然听出来了。
“爷爷,我从小就喜欢清静,最讨厌那种勾心斗角弯弯绕绕的,我要是自报家门,那我大学肯定被一帮子人围着,我不想。”
丛舸说的是真心话,她是真的想好好上学的。
“你啊,诶,算了,这都毕业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啊。”
丛老爷子一想到孙女接下来就要出国好几年,心里更舍不得了。
“今晚的车票回家。”
今天下午学校有一个专题交流会,邀请了许多现任的国际事务处理专家来,能一次性见到那么多大佬的机会太难得,丛舸好不容易抢到了名额,所以她得去参加完交流会才能回家。
“张叔叔,等下在学校后门停呗,我室友在那里等我!”
“好的好的。”张志是丛舸爷爷多年的老司机了,也算是看着丛舸长大的,这么些年他也见过许多家世不错的孩子,丛舸是真的特别,一直不把这个当回事,淡泊得很。
到了后门,雨依旧很大,可室友郑新月已经在门卫室那里等着了。
“爷爷再见,张叔叔再见。”
丛舸开了车门迅速的跑去门卫室里。
郑新月看着从雨中奔来的丛舸,一边从包里拿出面纸帮她擦水渍,一边疑惑的看向她身后的黑色汽车:“舟舟,我没看错的话,刚刚那辆车的车牌可是——”
“诶呀,交流会要开始了,我们赶紧走,别迟到了!”丛舸不想在毕业前再搞出什么事情,赶忙打断了室友的话。
郑新月想说什么,可丛舸明显的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便聪明的不多言语。
她视力5.0绝对没看错,但她眼力见也不差,知道有些东西不该知道就别多问。
她突然想到了丛舸的那个富二代男友,以及他中午那会儿的骚操作,一种预感在她心中愈发强烈:这作死的节奏怕不是要成前夫哥。
去往活动中心的路上雨小了很多,不过不是因为老天作美,而是南大建校已有百年,校园里的树木也是年代久远,长得蓬蓬的大,六月更是其枝繁叶茂的时候,此时它就像是天然的“雨伞”,挡住了外头的那些风风雨雨。
可这些遮盖终究是有限的,那些被阻挡一时的风雨,还是会在路的尽头伺机而动,直面它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但幸好,丛舸如其名,百舸争流,奋楫者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