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周末,刘小莉本想睡个懒觉,中午再找表妹白梅出去逛街并宽慰一下她。但还在睡梦中便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她睁开眼睛,发觉天才微微亮。
手机在陈剑旁边的床头柜,迷迷糊糊的刘小莉努力撑起身子要拿手机。同样被铃声吵醒的丈夫陈剑一边给刘小莉递手机一边埋怨道:“这么早是谁呀,闹什么鬼,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可是刘小莉只听了对方一句话,什么也不说便一扔手机,一骨碌爬起床就往门外冲,连睡衣和拖鞋也来不及换。
“出什么事?”陈剑被刘小莉的动作惊得全醒了,冲着她的背影问。
“要出人命了。”刘小莉一边回答一边往门外冲,再也来不及说其他。
原来是刘小莉老家一个她喊四婶的亲戚打电话来告诉她,刘如月现在在她住的楼顶上,抱着女儿扬言要一起跳楼。
刘如月是刘小莉同族的一个妹妹。她的丈夫莫少恺是个渣男,离过一次婚有一个女儿,女儿跟前妻。因有些祖业,自己也做些生意,有些经济,经常勾搭不同的女人不说,还经常动手打刘如月。
他们住的小区当时还是步梯房。人命关天,刘小莉吸着拖鞋跑得飞快,从自己的四楼跑下楼梯,马不停蹄地跑过小区的草地,再从一个楼梯口一口气跑上刘如月住的七楼楼顶。
此刻,刘如月正抱着她几个月大的女儿站在楼顶的一角。刘小莉看到她一动不动的背影,确认她们还是安全的,便停下来喘了几口粗气,然后才一边拍着快速跳着的心脏一边慢慢地走近刘如月。
刘小莉什么话也不说,只想着从刘如月的手中把她的孩子抢过来。她把手伸向婴儿:“来,小欣欣,大姨抱。”
刘如月开始还抱得紧紧的不肯放手,但刘小莉就更用力,最终把小孩子夺过来。她知道刘如月很绝望,但孩子是无辜的。
刘小莉不是没听说过女人带着孩子一起赴死的,但作为听众的刘小莉当时觉得那女人不但傻且残忍。都说虎毒不食子,作为母亲,怎么也不可以这么做啊,就算孩子小不能独立生活,但都不能带着他们一起死,起码要给他们一条生路。但第一次亲眼看到且遇上,刘小莉却又不知道对这个女人说什么好。
就在抢小欣欣那一争一夺的瞬间,刘小莉看了一眼刘如月的脸,只见她脸色蜡黄,脸上没有泪水,眼神空洞得有点可怕。整个人,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乃伊。
那是怎样绝望的眼神和表情!让刘小莉说不出一句埋怨或劝慰的话,甚至想,如果是自己,不知道会不会这样做。
小欣欣才两三个月大,刚刚在刘如月情里还很安静,也许是被妈妈和刘小莉刚刚的争夺吓怕了,一被刘小莉抱在怀里就哭了起来。刘小莉一边哄着,一边不时地看刘如月一眼,但刘如月还是那样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
看来她到底还是恋着红尘的,最起码女儿让她放不下。刘小莉在确认她暂时还没有危险,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太阳才渐渐升起,东边天色开始红亮。莫少恺居然到现在也没有出现,不顾他们母子的死活,刘小莉想骂他也没有机会。
不过电话里,四婶说她正从老家赶来。
估计刘如月已一晚没有睡,看小欣欣已平静下来,刘小莉便把小欣欣抱到刘如月面前,教她叫妈妈回家,想引起她求生的欲望。
刘如月不理会刘小莉和孩子。
刘小莉扯了一下刘如月的衣袖说:“回去吧!”
刘小莉以为刘如月也不会理会她,但刘如月很平静地回答:“你回去吧,我还想在这里站一会儿。”
刘小莉见她还是理智和平静的,便说:“那我先抱欣欣去我家,你等下就回吧!”看她没有回答,又说:“你可千万想开些,为那个渣男这样不值得。知道吗?”直等到刘如月回答:“我会的。”刘小莉才抱着小欣欣转身走下楼顶。
离开楼顶的刘小莉这才发觉自己的狼狈样子:头发没有梳,脸没有洗,一双拖鞋也就罢了,还穿着吊带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