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哲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他失笑摇头：“走吧。”

两人又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的金辉裹着他们，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开。他们聊着课堂上的趣事，说着老师的口头禅，像一对认识了许多年的老朋友。

对，就是朋友。南伊在心里默念，是自己想多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慌乱忽然就轻了。她偷偷侧过头看赵星哲，只一眼，呼吸就漏了半拍。夕阳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了一层柔软的金边，他嘴角噙着笑，侧脸的轮廓柔和又清晰，像一幅精心勾勒的画。

他是上苍派来拯救我的吗？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蹦出来，连南伊自己都吓了一跳。

“南伊？南伊？”赵星哲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南伊猛地回神，定了定神，仰头看他，小声问：“我们是朋友吗？”

赵星哲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脚步顿了一下，险些踉跄。他很快稳住身形，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当然是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南伊咧嘴笑了，眉眼弯弯，“我就是突然很开心。”

“跟我做朋友，很开心？”赵星哲的目光里藏着一丝试探，声音放得很轻。

“对啊，特别开心。”

暮色渐渐漫上来，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靛蓝。赵星哲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在心里轻轻问：只是朋友吗？

这句话，南伊听不见，自然也不会回答。黑夜总是这样善解人意，把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让它们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慢慢发酵。等到天亮，一切又会恢复如初。

“赵星哲。”南伊忽然开口。

“怎么了？”

“没什么，”南伊加快了脚步，语气有些含糊，“就是有点饿了，想叫你一起走快点。”

多蹩脚的借口。南伊在心里嫌弃自己。她只是突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孤单了，想听听他的声音，想确定这一切都不是梦。

赵星哲的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骂了一句“傻瓜”，嘴上却一本正经：“哦，那赶紧走吧。”

年少时的心事，总是这样简单又炽热。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不经意的触碰，就能让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可那时的南伊，只想跟他做朋友。

“啊——！！！”

一声尖锐的尖叫陡然划破了晚自习的宁静，曲妍整个人猛地的后退，脊背狠狠撞在身后的桌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眼睛瞪得溜圆，惊恐地盯着摊在桌上的作业本。

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聚了过来——只见一条肥嘟嘟的仿真毛毛虫，绿油油的身子上布满了黑色的小斑点，一节一节的身体做得惟妙惟肖，正懒洋洋地“趴”在她的数学草稿上。

朱晓磊连忙上前，捏着毛毛虫的一端把它拎起来，随手丢到了垃圾桶里。他转身拍了拍曲妍的后背，放轻了声音安抚：“别怕，就是个玩具，不是真的。”

教室后排的李明轩瞬间站起身，眉头紧锁，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紧张，目光在曲妍和垃圾桶之间来回打转，脚步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

程晓敏和田甜则相视一笑，悄悄凑到一块儿，手肘互相捅着对方，眼底满是看热闹的兴味，一边偷偷观察着曲妍的反应，一边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