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的时候，赵奶奶已经做好了晚饭。三菜一汤，都是家常的味道。简单地吃过晚饭，赵星哲就带着南伊上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的布置格外简洁，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一张宽大的原木书桌摆在中间，配着四把椅子，安静又肃穆，一看就是个适合学习的好地方。

相比之下，南伊自己家里的书房就显得凌乱多了。沙发、毛绒玩具、明星海报、唱片专辑……什么都有，活脱脱一个杂物间。虽然也叫书房，可她几乎从没在那里待过，宁愿窝在自己的小房间里，靠着床头看书。

“数学卷子放最后再做。”赵星哲丢下这句话，就熟练地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和笔记本，很快进入了学习状态。

南伊也不甘示弱，跟着拿出作业，一头扎进了题海之中。

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曾经想报文科。高二文理分科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选了理科，只因为姜云磊选了理科。后来宋建国给她办转学手续时问她是否换文科，她还是毅然决然地选了理科。

还是因为他。因为他的付出，她的理科成绩已经远远地超过了文科。

南伊轻轻叹了口气。记忆这种东西，只要不重叠，是不是就会被新的时光，严严实实地覆盖住？

“最后再做数学”果然是个明智的建议。当南伊终于翻开数学卷子时，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题目，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会做的题目寥寥无几，不会的却一大堆。她烦躁地拿起笔，无意识地在橡皮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小洞，一下又一下，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心里的焦虑。

突然，手中的卷子被抽走了。南伊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抢，嘴里急道：“我还没做完呢！”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说得好像自己真的能做完似的。她讪讪地低下头，不敢看赵星哲的眼睛。

“你确定？”赵星哲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我看你刚才一直在戳橡皮玩。”

“我……我那不是玩。”南伊的声音越来越小。

“是缓解焦虑。”赵星哲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这句话一出，书房里瞬间陷入了寂静。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

南伊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他这么了解自己？这种感觉让她莫名地心慌，甚至有些无所适从。

赵星哲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局促，清了清嗓子，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唐突：“那个……我，我瞎猜的。”

“我就是一紧张、一焦虑的时候，就忍不住想戳橡皮。”南伊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是不是很奇怪的习惯？”

“不奇怪。”赵星哲摇摇头，眼神温柔，“每个人缓解情绪的方式都不一样，只要不伤害到别人，就没什么不合理的。”

“好像……有点伤害橡皮。”南伊看着手里那块被戳得千疮百孔的橡皮，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是有一点儿。”赵星哲也笑了，随即话锋一转，“你等一下。”

他将南伊的数学卷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然后低头在草稿纸上奋笔疾书。过了一会儿，他把写得满满当当的草稿纸推到南伊面前：“这是你这份卷子上，所有不会的题涉及到的知识点。”

南伊低头看去，草稿纸上整整齐齐地罗列着一串知识点，每个知识点后面还标注了对应的学习日期。

“别看列出来的有点多，真讲起来其实没多少，很快就能补完。”赵星哲看着她，语气认真，“而且这些知识点主要集中在高二，你高一的基础打得还是很扎实的。”

“还行吧。”南伊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我给你大致规划了一下时间，每天晚上讲一个知识点，再给你出几道常考的练习题巩固一下。”赵星哲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兴奋，“到期中考试的时候，你的成绩肯定能提高一大截！”

“这太耽误你的时间了。”南伊连忙摆手，心里过意不去，“我买几本参考书自己看就行了，不用麻烦你。”

“不麻烦。”赵星哲摇摇头，笑得真诚，“温故而知新，我给你讲一遍，自己对知识点的理解也能更深一层，做题的时候思路也会更清晰。反正我每天晚上本来也要复习的。”

说完，他不给南伊拒绝的机会，直接翻开草稿纸，指着最上面的一行字：“咱们今天就先从函数开始讲起。函数在数学大题里出现的频率很高，你一定要掌握好。函数的定义是……”

他讲题的时候格外认真，语速不快，条理清晰，还会举各种各样生动的例子帮助南伊理解。遇到南伊听不懂的地方，他就不厌其烦地反复讲解，直到她彻底明白为止。

等南伊终于把一团乱麻的函数知识理清楚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竟然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不好意思啊，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南伊满脸歉意。

“这有什么。”赵星哲摆摆手，语气轻松，“给你讲一遍，我自己也收获不少。今天讲的内容，你明天要多花点时间消化，要是还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或者问刘伟、你同桌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