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澄慌忙放下莲子甜汤，带着微微气恼叫了一声“洛砚辞”。

两位神官这才一方不满一方意犹未尽，各自住手，后退一步。

洛砚辞睁大一双黑瞳，难以置信激动问：“乐澄，你竟然吼我！为了她你竟然吼我？你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惊觉方才声音有些高的乐澄略带歉意：“我没有……我的声音还没你的声音大……”

洛砚辞湿着一双乌黑的眼，“今日是我的生辰，可是我还没吃到鸡腿呢……”

乐澄：“……不是有两个鸡腿吗？司风道君是客，你们一人一只不就好了？”

洛砚辞：“我想把另一只鸡腿留给你。”

乐澄心中微微一颤，张了张嘴。

越想越觉得委屈的司水道君却是不愿再听到她开口维护虞柠歌，不想让她看见生闷气的自己，转过身蹲下，独自收拾一屋子狼藉。

乐澄见洛砚辞背过身，不愿意再见自己，烛火下，垂下浓密的睫羽，盖住眼中的情绪，轻步离开。

稳稳坐在原处的虞柠歌，轻摇扶摇扇，对着眼尾微红的洛砚辞啧啧两声。

洛砚辞抬起幽怨恼怒的眸反瞪她一眼。

忽然之间，福至心灵，他的心猛地一跳，如盛满山泉的天池堤岸被一块流星轻轻撞开一道心门。

脑海中，无数个被他忽略的点如泉水倾泻而出——从他与虞柠歌在人间发生争执，乐澄相劝为虞柠歌说好话；到后来乐澄离开弱水殿，几度否认对自己的喜欢；此刻她转身走开独留他与虞柠歌同处，都并非说明她不喜欢自己，恰恰是因为她喜欢自己！

乐澄自始至终并不清楚他与虞柠歌关系不佳，因为他单方面不想她担心迟迟未曾将他渡天劫一事告知她，更因为他不认为他的过去值得一提，乐澄至今仍然误以为他们是传闻中有着婚约的青梅竹马！

而乐澄又太好了，好到因为自己的喜好而自责人间水神观那夜想要吻他，至今仍想弥补“过错”，成全他与虞柠歌。

其实，她的喜好早已在每一个朝夕相伴的日夜清清楚楚写了出来。

只是，他面对她时总是有些笨拙，一直未曾发现。

洛砚辞快速将手中收拾出来的饭菜处理干净，将屋中剩下的凌乱交由木偶傀儡，匆匆跑出门寻找乐澄。

厨房里，捋起双袖正在桌边和面的乐澄听见洛砚辞疾步而入的声音，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面团，回过身抬眸望向他。

“抱歉。方才我不该……”

“方才是我不对，我保证今后一定不对你大声说话，努力不让你再生气、伤心。乐澄，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乐澄，我喜欢你并非是始于水神观那夜。我此前也问过自己，不知从哪一天起，我便已经深深喜欢上你，若是必须追溯到某一天，那一定是始于京都祭祀大典遇见你的那天。因为从那一天起，我再离不开你。

“我根本没有你口中说的‘上善若水，泽被苍生’那么好。

“在姜家那天，我其实深知所作所为会令自己陷入什么样的境地，但那一刻我更加确定，我想把你作为我的私有，永远留在身边。

“我与司风道君之间从来都没有过婚约，更不是青梅竹马！我只喜欢过你一人！你无须因为任何事对她有任何内疚。如果你愿意，我想将我的从前都说与你听，只是内容有些枯燥乏味，且不美好……”

他想告诉乐澄，他知道李慈那天就要神陨，可他还是说了他不愿意。他不愿意原谅李慈当初对自己的毅然抛弃。他不愿意再让李慈见到自己。他不愿意原谅李慈……

他还想告诉她，他知道，他对她造成了很多伤害，让她受伤、让她难过、让她想要逃离自己……他可以接受她永远不原谅自己，也可以接受她不愿意对他负责。但是，他希望她永远不要赶他走。

他更想要问她——灼灼如日月的你可不可以一直拉住我？可不可以不要再不告而别离开我？

他不想再回到冰雪之地，那里太冷太孤独了。

“我愿意。”

这些日子以来，洛砚辞为她做的种种，她不是没有感觉，只是她一直不敢去相信洛砚辞喜欢自己。

此刻，她想再大胆一次——相信自己是可以得到洛砚辞的喜欢的。

轻和而坚定的声音穿过耳膜，闯入洛砚辞的心中，他略显急促的声音戛然而止。

“乐澄，所以你……是喜欢我的对吗？”如笨拙的孩童突然得到夫子的肯定般，洛砚辞如墨的双瞳微微睁大，盈满了灼热与明亮。

下一刻，乐澄耳根微烫，踮起脚尖，靠近她心心念念的神祇。

是夜，风月殿里，司风道君与昭苏灵君一神一仙皆久久未能入眠，枕边的灵镜如此起彼伏的烟火一闪一闪亮晶晶。

【洛砚辞：乐澄终于承认她喜欢我了！】

【洛砚辞：我就知道，她是喜欢我的！】

【洛砚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砚辞：乐澄今日给我了长寿面！超级好吃！可惜，你那时已经走了。不过你不走也尝不到，毕竟她是特意为我做的！】

【洛砚辞：本座不和你说了，毕竟我们男女有别。】

【洛砚辞：乐澄原来一直都喜欢本座！】

【昭苏：恭喜司水道君！】

【洛砚辞：她今晚亲手给本座做了长寿面！】

【洛砚辞：你是不是很好奇本座随身佩戴的那只红山茶玉佩？】

【洛砚辞：那是乐澄亲手做完送给本座的！】

【洛砚辞：乐澄可好可好了，她四海八荒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