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澄见到昭苏,朝其轻轻点头行礼,对方立马也礼貌向她回礼。
“多次劳烦乐澄灵君还请见谅。”昭苏的语气不同往日沉稳,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焦急,“听说昨夜师父与司水道君发生了争吵。我想助师父与司水道君和好,故来此见乐澄灵君,想请你帮忙劝说司水道君前往风神观,我师父正在观里……她有些不太开心。”
对于昭苏为何清楚昨夜之事,乐澄没有多余的精力深思,念及他喜欢司风道君,便没有去怀疑昭苏的话。
但她还是有些意外,反问:“你既然喜欢你师父,如今她与司水道君分开,你为何还愿意帮他们重归于好?”
这个问题的答案,虞柠歌并没有在事先准备的话本里告诉他。
昭苏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思考自己的答案,后嘿嘿笑说:“因为喜欢师父是我的事。她开心,便是我的此生惟愿。”
天真烂漫的声音让乐澄身体微微一震。
昭苏和自己都是爱而不得的人,可他却愿意成全虞柠歌。
而她昨夜甚至因为洛砚辞不愿再与虞柠歌同处一室而暗暗高兴过一瞬。
与昭苏相比,自己不过是一个自私的仙女!
她竟然企图将洛砚辞据为己有,她根本不配为仙。
如今洛砚辞受伤,也是因为她……
或许……她已经不适合再留在洛砚辞身边。
“好。我会帮你说服殿主前往风神观。”酸胀的眼眶令乐澄不敢抬头直面头顶的骄阳,她的声音有些恍惚,说完这句便匆匆与昭苏告辞,入了水神观。
由于沈昼昨夜特意叮嘱过观主给乐澄一处安静之所,观主便直接宣布了今日起东院不再对外开放。
乐澄在院子里出神,来回走动时,洛砚辞打开了房门,缓步走到廊下。
“殿主……”乐澄回过头,望向廊庑下被红色绡纱遮去双眸的神祇,他居于石阶之上,身姿如竹,忽然便想到其实他们之间的距离其实一直都很远。
“想问什么直接问。”洛砚辞虽然看不清乐澄的神情,却也能感觉到她罕见地支支吾吾。
“我想回一趟天医殿,我已经与天医殿联系上,他们说鼬妖释放的毒气并不难解,服下配制的丹药打坐一个时辰便可痊愈。”
洛砚辞并不在意昨夜的伤,本打算自己修炼几日,但思及乐澄在自己双眼恢复前必然会为此一直内疚着,轻“嗯”了声,算是同意她回天医殿取药的打算。
“可是,您独自在此,我……我可以送您去风神观待上一日吗?”乐澄长睫微颤,好在洛砚辞此刻是看不清她的心虚的。
闻声,洛砚辞皱起眉来,没有立刻拒绝。
乐澄:“司风道君昨夜也是因为担心您才语气重了些……”
不怎么会安慰人的乐澄遇到洛砚辞与虞柠歌之间的事,更加笨嘴笨舌。
洛砚辞听到她再度提及虞柠歌,为其说好话,熟悉的烦躁自心底涌起。
但此前他毕竟答应了虞柠歌帮她演戏,如今香火还没有敬,他既然已经答应便不会食言。
最终洛砚辞不情不愿冷冷“嗯”了声。
乐澄松了口气,送他到风神观前。
大殿前,虞柠歌独自立于青铜香炉前。
乐澄没有入风神观,遥遥望着洛砚辞跨过门槛的背影,须臾,收回目光萧瑟离去。
洛砚辞踏入观门,当即察觉到整座道观有些过于安静。
这里是虞柠歌飞升之地,不可能这般冷清。
静立于殿前的虞柠歌注意到洛砚辞如约而来,朝廊庑的方向点了点头。
随后大殿的廊下,走出两道身影,其中一位小心翼翼搀扶着另一位。
隔着绡纱,洛砚辞也能确定被搀扶的身影透着病态,她的灵息在不断的外泄。
对方在朝他而来,洛砚辞旋即止住了脚步,自嘲冷笑一声。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欺骗!
他们为了完成这场欺骗,真是不择手段,甚至利用自己对乐澄信任,把他带到这里!
下一瞬,洛砚辞毅然转身离开风神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