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喘着气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按住颈间的传话器，嗓音有些发哑，“杰克，我和洛阿克在一起，剩下的孩子们由风暴魟带回了高地营。”

她也不确定自己的消息有没有传出去，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的耳麦在刚刚遗失了，所以听不到你的回话，”女人平复了一下呼吸，“接下来我会绕路返回到帆筏坠落的地点，避开那些灰烬族，设法与你们汇合…”

“埃洛温。”洛阿克的嗓音忽然发紧，他盯着她，目光落在她腰侧，“你受伤了。”

她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腰侧被箭头擦破的伤口不长，但还在往外渗着血水。小臂外侧也有一块烫伤，大约是方才冲过火焰时燎的。

“没事，”她神色如常地从腰包里翻出药剂，“我带了些药，应该够用。”

当药剂涂抹上去时，后知后觉的痛意从伤口处蔓上来，她眉头轻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两人继续上路，林间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将周遭的一切都浸入到一片安静的蓝调中。

埃洛温把枪身转到背后，侧头看向洛阿克，“还能坚持吗？”

少年抿紧嘴唇，点了点头。

埃洛温却没有戳穿他，在一旁坐下，轻轻吐出一口气，“但我好像需要歇一会了。”

她看向面前强撑着的少年，语气放软了些，“我们吃点东西再走吧。”

洛阿克愣了一下，随即转身钻进了林子里，枝叶晃动几下，很快吞没了他的背影。

当他再回来时，他怀里捧着几个沾着泥土的野果，一股脑地全递到了她的面前。

埃洛温拿起一枚，在左手掌心上蹭了蹭，咬下一口。

“太多了，”她把果子分成两堆，将其中一半推到他手边，“我吃不完，你帮我分担一点。”

相处了这么些年，她太知道该怎么去哄他。洛阿克没再推拒，低头接过那野果，默默吃了起来。

恢复了一些体力后，两人继续赶路。

穿过一处开阔的平原时，破空声骤然响起——密集的火箭从身侧斜射过来，距离极近。

埃洛温一把将洛阿克拽向掩体，枪口迅速调转，扣动扳机。洛阿克紧随其后，压低着身形回击，却在射出几发后猛地僵住。

“埃洛温，我的子弹用空了——”

女人没回头，腾出左手扯下腰侧的弹夹，朝着声音的方向掷去，“接着！”

下一秒，一股大力突然从身后撞了上来。

埃洛温被扑倒在地，膝盖磕在地面上，忍不住“嘶”了一声。身后的纳威人钳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她没再挣扎，顺着那股力道站稳，抬眼望向缓步走来的女人。

头戴红黑色羽冠的纳威女性俯下身来，凝视着埃洛温空无一物的脸庞。片刻后，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枪，指腹沿着枪身慢慢抚摸过去。

下一秒，她抬起双眸，再次看向埃洛温。

“我记得我们的空气对于天空人来说，是有毒的。”她抬起手，掌心轻抚过女人的侧脸，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困惑，“你是怎么做到的？”

埃洛温偏头避开她的掌心，直视着那双金色的眼睛。

“你或许该去问问Eywa，”她说，“这是祂给我的。”

周围的灰烬族人顿时发出一片低吼声，瓦琅也逼近一步，语气轻蔑的向上一抬，“Eywa？”

她突然拔出匕首，用刀尖抵住女人的喉咙，俯身凑近，呼吸几乎拂过对方的脸颊。

“如果我现在就割开你的喉咙，”她稍稍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Eywa会显灵救你吗？”

埃洛温没有躲，只是挑了下眉梢，“你想不想试着用一下步枪？”

瓦琅身后紧绷的尾巴猛地晃几下，她收起匕首，看了一眼手下举起的那把武器，重新看向埃洛温。

“步枪？”她把这两个字含在舌尖慢慢碾过，金色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个能发出雷鸣的武器？”

埃洛温点点头。

瓦琅扬起下巴，命令手下松开对她的钳制。

埃洛温上前接过枪身，回忆了一下弹夹里的余弹，将枪口对向空地。

在指尖扣下扳机的刹那间——火花炸响，泥土四溅，地面留下一块焦黑的圆坑。

瓦琅猛地竖起耳尖，紧盯着埃洛温手里的枪，目光里有了点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