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珏眼底血丝遍布,嗓音干涩的问她。
“现在连和我一起吃顿饭你都不肯了吗?”
“太子殿下尊贵,本就是我不配。”
姜柔面不改色道。
“太子殿下请回吧。”
季珏还想再说些什么,季羽连忙拽了拽他的衣袖,笑着看向姜柔。
“好,只是皇兄说,他有件亲手做的礼物想送给你。”
季珏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匣,递给姜柔。
“这是琉璃簪,我特意去寻了手艺师傅学的,亲手做的……”
姜柔垂眸打开,捏在指间看了看,递了回去。
“殿下还是送给别人吧,您的礼我受不起。”
季珏脸色白了白。
“这些日子我有所耳闻,他们说你将我从前送你的那些礼物都赏给了下人,可这件不同,这是我亲手所做……”
“啪嚓!”
琉璃簪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季珏手上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可那远远比不上此刻的心痛。
尤其是当他看见姜柔无所谓的唤来侍女收拾掉后,季珏双目赤红的问她。
“从前是我做错了,可这是我亲手所做,你怎能……”
姜柔冷冷的看着他,轻笑一声。
“太子殿下贵人多忘事,忘了自己从前也是这样糟践别人的心意。”
季珏一怔,还没反应过来。
季羽小声提醒他。
“皇兄,从前阿柔在太子府做婢女时,曾亲手给你刻过一个木雕,也是这样被你摔碎了。”
季珏脸色一寸寸白下去,季羽还在往他心口戳刀子。
“当时阿柔做了很多天呢,很认真很小心的一刀刀雕刻,一双手都是划痕,好几个血窟窿呢。”
季珏双手颤抖着愣在原地,江言卿上前一步,冷冷的看着他。
“随意摔碎别人的心意……原来这就是太子殿下口中的爱和喜欢,我有时真不知殿下如今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纠缠阿柔。”
“殿下口口声声说着爱她,却不知阿柔喜好,送她的礼物也都是一股脑塞进虞府,从未用心挑选过。”
“甚至从前也并未将阿柔认真对待。”
江言卿握住姜柔冰凉的指尖,冷声道。
“当年殿下出事失忆,若不是阿柔心善救你一命,恐怕殿下的性命都保不住。”
“可殿下是怎么对待她的?”
“阿柔能抛弃自己的一切,义无反顾的背井离乡来到皇城,甚至为了留在你身边照顾你,甘愿在太子府做婢女,受了不知多少委屈!”
“你明知虞容容不下她,却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放任虞容折辱她,甚至帮着虞容一起欺负她,让她在寒冬腊月跪了整整一夜,险些丢了性命。”
“阿柔是运气好,是虞相的亲生女儿。”
“但殿下可曾想过,若阿柔真的只是商女,她早就被那些贵女折磨的生不如死。”
“她当初为了能和殿下在一起,算是拼尽全力甚至抛却了自己的性命,可殿下却放任她被欺负,把她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甚至践踏她的真心。”
“也许殿下如今是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可为什么不肯早一点低头呢?非要将人逼到宁愿濒死也不肯留在您身边。”
江言卿深吸一口气,缓声道。
“殿下若真的能抛却权势设身处地的从她的角度考虑,换位思考,就该懂她当时有多绝望。”
“我不想让阿柔为难,我愿意与殿下公平竞争。”
“但也请殿下和我一样尊重阿柔的意愿,而不是用手段或权势逼迫她答应。”
江言卿说完,身体有些紧张的发颤。
他今日这些话,算是对太子大不敬。
若季珏真要追究,他少不得受顿皮肉之苦。
可若是为了姜柔,想起她从前受的那种种委屈,那便算不得什么。
江言卿的话震耳欲聋,季珏在原地怔愣很久都没回神。
他说的没错。
自己从前确实是将姜柔当做可以随时抛却的玩意儿,甚至一开始连通房都觉得她配不上,自然也没有真心对待。
可……可他如今也认识到自己的心了。
季珏还想说些什么,姜柔沉默着别开眼不愿看他。
“我知道了,你好好吃饭。”
季珏颤声道,几乎是踉跄着出了包间。
季羽连忙向姜柔道别,小跑着追上季珏。
“皇兄……”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季珏自嘲一笑。
“既然她不想见我,我不去找她便是,回府吧,明日我再送你回宫。”
一直到楼下的马车走远,姜柔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长出了一口气。
江言卿要了壶热茶,轻声安抚着姜柔。
“别怕,有我呢。”
姜柔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
“我本以为他放过我了。”
“如今看来,我们的婚事又要从长计议。”
“但你放心,若季珏是因我对你发难,我爹爹绝不会坐视不理。”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受委屈。”
江言卿轻声道。
“今日你受惊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