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卿还是和从前一样,身姿挺拔的站在院中等她,手里提着几包点心,对她温柔一笑。
“阿柔,今日给你带了西街的珍玉糕,尝尝?”
“我听爹爹说,季珏要让你去南方,这事是真是假?”
姜柔和江言卿在院中落座,姜柔担忧的看着他。
“我今日入宫,还碰到了你娘亲,她说季珏是因为我才这样对你,真的吗?”
“与你无关,她是关心则乱,我已经和她说过了。”
江言卿笑着看她。
“而且我和你的想法一样,既然为官,自然要造福百姓。”
“如今南方瘟疫横行,若是陛下下旨,我定然要去。”
“至于我娘和你说的那些,你别放在心上,一切有我。”
“我信你。”
姜柔轻声道。
“但我还是要去见一次季珏,若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我会帮你解决。”
太子府里,季珏揉着眉心从书房走出。
近日瘟疫的事忙的他应接不暇,连日里不得入眠,眼下一片青黑。
所以当他看见坐在大厅喝茶的姜柔时,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眼花看错了。
“太子殿下,你没看错。”
姜柔放下茶杯,抬眼看着他。
“我今日来,是有事问你。”
“去书房吧。”
季珏带着姜柔进了书房,将门关上。
他坐在堆起来的书信后,脸上少见的带着些轻松,表面仍旧是淡漠的模样,可嘴角却微微勾起。
“让我猜猜,你今日是为了江言卿的事来找我。”
姜柔讶异道。
“你怎么知道?不过我确实要问你一句,他们都说你是因为我才会让江言卿去南方,是真是假?”
“你和江夫人在御花园吵架的事,宫里人基本都知道,没人敢说罢了。”
季珏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缓声道。
“是,和你有些关系。”
“我想着若他离你远一些,也许你就没那么喜欢他了。”
“但如今瘟疫日渐严重,他若真能安定民心,也算政绩一件。”
“怎么,你就这么心疼他,不想让他去冒险?”
季珏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姜柔脸上,试图找到她眼中的回应。
“那我呢?我可是要和他一起去的,你可曾心疼我?”
“我不希望任何人出事。”
季珏少有如此不正经的一面,姜柔和他对视,被他眼底的眷恋狠狠烫了一下,近乎仓皇的收回视线,轻声道。
“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回来最好。”
“既然这件事不是因为我,我就不过问政事了,我先……”
“好不容易能和你见一面,我们聊聊。”
季珏打断她的话,命侍女去沏茶。
姜柔有些坐立难安,她知道季珏要说些什么。
说两人的从前,说他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
可那都过去了,如今自己已经决定和江言卿好好在一起,就不会被从前困住。
于是她抢在季珏之前开口道。
“殿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可我已经不想再看从前了,我现在只想和我所爱之人相守一生,好好在一起。”
季珏眼睫颤了颤,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这话从前是姜柔对自己说的。
如今她心里却有了别人,偏偏还是自己亲手将她推远的,没处说理去。
可他还是不甘心,想再问一次。
他强硬逼近姜柔,偏执的问她:“可我们之间怎能容得下第三个人?”
“为什么我在他面前,反而像是你的姘头,见不得光的情人。”
“你知道我看见你对着他笑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吗?”
“姜柔,你告诉我,江言卿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你这么喜欢他?”
姜柔头一次迎着他的目光,渐渐逼问他:“你怎么就确定,你不是那第三个人?”
她眼睁睁看着季珏的笑容逐渐破裂,表情逐渐归于凝重。
他从没想过自己身为太子,会是那第三个人。他怎么能会是那第三个人。
身为太子的高傲不允许他做那第三个人,可他却实在承受不了失去她的痛苦,半晌他的眼神落寞起来,似渴求般试探着:“真的不能回来了吗?”
“不能,我是因为喜欢他才想嫁给他,而不是想气你或是别的什么。”
他满含期待的目光又再次落了空,咬了牙继续道:“那孤就做那第三个人又何妨?”
“不成,还请太子殿下不要再纠缠下去了。”姜柔知道季珏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从来都是强势占有,这已经对他来说是难得的妥协。
若是换从前,她会毫不犹豫原谅,可是她如今不同了,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希望指望男人过日子的女子了。出嫁从夫,她不想看着男人的脸色过活,或许这违背了当下的纲常,可她的人生又岂能让别人做主。
“江言卿与你不同,他关心我,爱护我,尊重我,而你哪一条能做到?”
姜柔背过身作势离开,却被季珏牵起衣袖。
“那些我也可以做到,阿柔,你能不能再信我一次?”
姜柔摇摇头,平静道。
“也许你现在可以做到了,但不是什么伤害只要改了就能弥补的。”
“季珏,我们好聚好散,可以吗?”
姜柔甩开他的手,毫不犹豫的离开,丝毫没注意到季珏眼中的光已经随着她离开寸寸消散,往日冷淡稳重的他此刻却很慌乱,她真的不要他了?
季珏失魂落魄的像一只行尸走肉,跌坐在地。
此前他从未想过,会彻底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