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还是问出了那句话:“他真的碰你了吗?”
他走上前,将她逼至墙角退无可退。姜柔将脸撇向一旁,不去看他。
他眼尾泛红,不管不顾她的挣扎,用宽大的手掌摁着她的后脑,迫使她看向自己,在看到对方充满敌意的目光时心像被针扎了一般刺痛,低头含住了她的嘴唇,呼吸渐渐染上了几分情欲,声音喑哑道:“他碰你了?”,似试探,也好似肯定。
终于他吸了一口气,心中做出了极大的让步,“我不介意你之前曾和他在一起过,但从此之后,你只能有我。”
姜柔反抗着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没有把江言卿怎么样吧?”
季珏心上一痛,他为她报了仇到头来她竟然还在担心江言卿。
为了让她彻底断了念想,他脱口而出道:“我杀了他,他已经死了。”
姜柔听到他说的话,眼中有一瞬间的颤抖,因为见识过他对对手的心狠手辣,她对他的话没有任何怀疑。
他居然杀死了江言卿,可江言卿是无辜的,他还为了保住她的清白,在那样的环境下也没有动她,那样好的一个人,居然被季珏杀死了。
姜柔的泪水滑落脸颊,却狠狠触动了季珏的心。她居然还想着他,还为了他的死而难过。
于是他赌气般说道:“我就是杀了他,他惦记太子妃,难道不该杀吗?”
谁知姜柔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她觉得是她害死了他,于是在抗拒之中,拔出了头上的发簪,扎向了毫无预料的季珏。
簪子尖没入血肉,顿时鲜血喷涌而出。
季珏俊美的脸瞬间惨白,而姜柔也因为刺伤了他而不知所措。
季珏没想到她居然会为了他而刺向他,捂住胸口,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转,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骨节分明的手上流出殷红的血,但他却毫不在意,浓密的眼睫根根分明,轻轻颤动似乎能带起风,肤白如玉,如同珍贵的玉器,轻轻一碰便碎了。
“你为他,要杀我。”半晌,他勾唇自嘲般一笑,对她道:“放心吧,他没死。”他对着她的姑娘安抚道,却支撑不住,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季珏叫来了寒锋,却没有对外声张,而是独自去了书房包扎。
翌日,季珏见了她也并未生气,甚至还温和了眉眼,眸带笑意,对她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姜柔起先不知道季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在见到张铭张将军时还是愣了愣。
只见季珏对着她道:“从今以后他便是你哥哥了。”
姜柔这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如若是从前的她,定会不懂他的用意,可如今她已跟随在季珏身边很久了,自是已经有些了解朝堂之事了。也终于明白季珏今日的态度,为何一反常态。
季珏一直想要让她当太子妃,而若要是太子妃的话,必然要有家世背景,似她这般没有背景的,必然会被他人诟病,遭到朝臣反对,古往今来,可有几个从平民百姓被立为太子妃的?
姜柔有江言卿的教导,看问题也看得深了些。季珏此举不仅是为了给她安排家世,而且还为了她今后能不被人议论。
想必季珏也注意到了她在京中贵女们中常被人视作低贱的商女,不免受人嘲讽,如若有了张皇后的母家作庇护,今后谁人也不敢欺负于她。只是他的这番苦心,她却并不打算接受。
若说之前姜柔必然会对季珏为她做的事感动,而今即便他这般做,她也不稀罕了。
她当即便道:“太子殿下,民女不愿当什么太子妃,更不愿认别人当作亲人,还望殿下不要强人所难。”
姜柔此举无异于当众驳了季珏的面子,张铭虽是季珏的自家人,却也终究是臣子。
他继续温和的笑着,只是笑意却未达眼底:“姜柔,听话,不要再胡闹了。”
季珏将她拉向一边,阴郁的眸子此刻极度压抑着情绪,姜柔却没有看他,始终不卑不亢,听闻此话更是丝毫不留情面道:“我有亲人,如果殿下要立太子妃,还请太子殿下找别人吧。”
季珏望着她,眸色深沉近墨,里面隐隐有被压抑着的怒火。
“好,很好,你说对了,孤刚好可以找别人当这个太子妃!”
姜柔扬起唇角,给季珏一个明媚的笑容来,只是这笑容对于此刻的季珏而言却甚为刺眼。
她温和得说道:“还请太子殿下说到做到。”
她温和得近乎残忍,似乎有数把刀子一刀一刀割在他的心口,而他只能看着这些刀的动作,半点反抗不了。
他一向不喜失控,可如今事情的发展,却次次都是失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