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初歇，松鹤堂外的青石板泛着幽冷的光，像是被血洗过又擦净的刀面。

林婉儿立于回廊暗影之中，玄色斗篷与夜色融为一体。她指尖轻点，一缕极淡的药香随风飘来——是“安神散”的气息，可在这寻常药香之下，却藏着一丝极细微的苦涩，像是陈年铁锈混入了香灰。

她眸光微凝，低声：“系统，启动毒理直觉，分析松鹤堂内空气成分。”

【检测中……空气中含微量“乌涎散”挥发物，浓度0.3纳克/升】

【提示：“乌涎散”为慢性神经毒素，长期吸入可致中风、失语、瘫痪，症状与老年中风高度相似】

【毒素来源：东侧厢房熏炉，持续燃烧时长——约三月】

“果然……”林婉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却无半分温度，“祖母的中风，不是天灾，是人祸。”

她前世只道祖母年迈体衰，突遭风疾，却不知，竟是被人以这等阴毒手段，徐徐图之，毁其神智，夺其权柄。

而能日日接近祖母、掌管熏香药炉的，唯有那贴身医女——**苏芷**。

苏芷，十五岁入府，拜老太医为师，性情温婉，医术精湛，三年前被拨至松鹤堂，专司祖母养生调息。林家上下，皆称其为“苏姑娘”，连林婉儿母亲都曾赞她“心细如发，仁心仁术”。

可正是这“仁心仁术”，在暗中为祖母点燃了一炉又一炉的催命香。

“系统，开启暗影追踪，定位苏芷实时位置。”

【追踪中……目标位于松鹤堂后厢药房，正在研磨药材】

【附加检测：药碾中残留物含“乌涎散”母粉，与熏炉毒素一致】

林婉儿眸光骤冷，如霜刃出鞘。

她不惊动任何人，如一道影子般掠过回廊，翻窗入室，悄然潜入药房。

药房内，烛火未熄，苏芷正低头研药，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仿佛真是一位为病人操劳的良医。

可林婉儿却看见，她袖口内侧，藏着一枚极小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那是“听雨轩”密探专用的“蓝淬针”，一针入穴，可令人瞬间失声，三日不醒。

她终于笑了，笑得轻，却带着无尽的寒意：“苏姑娘，这么晚了，还在为祖母调药？真是辛苦你了。”

苏芷浑身一僵，缓缓抬头。

烛光下，她面色平静，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银针，与林婉儿对视：“大小姐深夜擅闯药房，意欲何为？”

“为祖母。”林婉儿缓步上前，指尖轻点药碾，“这‘安神散’里，怎么会有‘乌涎散’？苏姑娘的医术，何时精进到可以以毒为药了？”

苏芷脸色微变，却仍镇定：“大小姐怕是误会了。乌涎散性寒，我只取其三分，佐以温补之药，可通络活血，乃古方记载。”

“古方？”林婉儿冷笑，“哪本古书记载了‘每日三钱，连烧九九八十一天，可致中风’？”

她猛然抬手，掌中赫然是一张纸——正是张婆子供词的复刻件，上面清楚写着：“苏芷医女，受太子府‘听雨轩’密令，主理松鹤堂药事，以乌涎散制熏香，徐图老夫人神志。”

苏芷瞳孔骤缩。

“你……你竟敢私查内宅机密？！”她声音微颤，却仍强撑镇定，“我为林家尽心三年，大小姐竟凭一张伪证便污我清白？”

“伪证？”林婉儿轻笑，忽然抬手，袖中飞出一物，精准落入苏芷手中。

是一枚银针。

苏芷下意识接过，脸色瞬间惨白。

“这枚‘蓝淬针’，”林婉儿声音冷得像冰，“是你袖中那根的‘母针’。系统已比对，材质、淬毒工艺、编号，完全一致。而它的主人——是太子府‘听雨轩’的暗卫统领。”

苏芷手一抖，银针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不必否认。”林婉儿逼近一步，“张婆子已招供，你与林清瑶勾结，由她提供毒方，你负责执行。你们的目标，不只是我，是整个林家。从祖母开始，再到母亲，再到我，一个个，都要在‘病’中，无声无息地死去，好让林清瑶，顺理成章地，坐上镇国公府女主人的位置，再将兵权，双手奉上太子！”

苏芷终于支撑不住，踉跄后退，靠在药柜上，脸色惨白如纸。

“我……我只是奉命行事……”她声音颤抖，“太子许诺，事成之后，放我自由，让我行医天下……我……我本不想害人……”

“不想害人？”林婉儿怒极反笑，“你明知这毒会致人中风，却日日点燃，月月投药！你看着祖母从清醒睿智，到口不能言，半身不遂！你还说你不想害人？！”

她猛然上前，一把扣住苏芷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若真有仁心，便该在第一日就揭发！可你没有！你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助纣为虐！你不是医者，你是——**刽子手**！”

苏芷浑身颤抖，泪如雨下，终于跪地：“大小姐……我知错了……求你……饶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