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小满坐在桌子旁等着其他人回来吃饭。
她估摸着大家应该是差不多时间一起回来的,窦岁安又不知道铺子里有阿庆嫂帮忙,肯定还会去一趟铺子,去了嘛,就算没活儿干也不能直接走,所以一行四人可能就是一起回来。
她也没等多久,毕竟做饭也花了些时间,只稍稍坐等了一会儿,门口就有声响了。
她抬手碰了碰碗,见还温热着才出门迎上去。
“回来了啊,快洗洗手吃饭啦。”
再不吃就真凉了。
栗小满没顾上阿庆嫂的欲言又止,不过阿庆嫂见自己没能说出点什么,又很是自觉地帮忙拿碗筷,小花菇跟屁虫一样跟着她到处乱转,差点被她一个转身撞倒在地。
栗小满先是扶住还懵懵的小花菇,抓紧时间看了眼还安好的碗筷后才连抱带端将小花菇抬到餐桌边。
“小花菇,你看你矮矮的,你娘忙起来都看不见你呢,要是不小心给你撞倒了,你娘得多难过呀,你得好好吃饭,长高高的,以后不仅能帮你娘做事,还能一直跟着她。”
栗小满摸摸小花菇的齐刘海,真是越看越像个小蘑菇。
“现在呢,你就安安稳稳坐着,等你娘忙完,好吗?”
“…嗯。”
小花菇的声音细若蚊蝇,不过栗小满还是听见了。
她也不去劝阿庆嫂别忙活,或者自己去抢这个活干,就她观察来看,她要真这么做了,阿庆嫂指不定怎么不安,怎么担惊受怕呢。
有些人天生不想干活,有些人则是手上没点活干就不舒坦、或者应该说是有种危机感和焦虑感,只有干了活,感觉到了自己的价值,才能真正去缓解这种感觉。
栗小满自觉自己是前者,而阿庆嫂是后者。
当然,这也并不是固化的,她就算觉得自己是前者,现在也在为了生计奔波,而阿庆嫂现在看着是后者,之前生活还算可以时,她或许也做过前者。
说来说去,还是一个钱字啊。
所以,栗小满也就任由阿庆嫂殷殷切切地忙活了。
等安安稳稳吃过饭后,阿庆嫂又抢着洗了碗,等碗洗完,栗小满稍微留了一下她。
她面上很平静,但往日爱笑的人忽然不笑了,总会让人觉得有些忐忑,尤其是,对上的还是阿庆嫂这样多思多难的人。
她有些不安地抠着手,栗小满叫她坐她也有些犹犹豫豫的。
屋里还有窦华和窦岁安,没有需要二人避嫌的必要,此时二人也神色各异地看着栗小满。
等人坐下了,栗小满随手将自己随手编的布蝴蝶拿给小花菇玩,随后才对阿庆嫂道:“庆嫂子,我并非一定要让你来晚一点,在家里干等,你或许觉得我是体恤你,实际上不是。”
阿庆嫂犹犹豫豫的表情上登时多了些不信。
栗小满当作没看见,继续分析:“你看,我今日也说了,我日日会到菜市去买菜,这菜买多了,我家小毛扛不过来,那就需要有人帮我分担,到时正好路过你家门口,你就能出来帮我一起拿了嘛。”
这么说着,栗小满忽然想到自家应该还需要再买个板车,之后要做的饭菜量真不是小毛能轻轻松松扛回来的。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闪过一瞬,她继续道:“当然,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家菜地里的菜真是十分鲜嫩可爱,我是真打算跟你买的,若你不用早间空闲的时间去打理,那我哪来那么好的菜买啊?”
“所以你早间就安安心心在家里等着,等我忙活完,去菜市买菜,然后到你家门口叫你,你再带小花菇出门来,这样行不?”
“嗯!行!”
听她说完,阿庆嫂哪有不答应的呢?
不仅是重重点头应下,她还很是感激,她最近已经感激了许多次,感激窦家,感激栗小满,感激所有人,感激得都快忘了这种情绪能带来多么强烈的感情波动,但此时此刻,她又想起来了。
一股股热流在她心间流过,若不是怕哭出来显得矫情,还让别人担心,她或许就控制不住了。
她明白一切事情。
就算栗小满口口声声是在说为了更好更便捷,但让她带着孩子来帮忙、包她和孩子两顿丰厚的餐食、还要买她菜地里的菜……
这种种事件,无一不透露着四个字——
为她着想。
她没再多说,也将始终惴惴不安的心脏落到了实处,只打算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去回报栗小满,还有窦家。
她心里的千言万语,栗小满瞧不见,她估摸着阿庆嫂应该是听进去了,这才说起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