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庆嫂是非常爱自己的孩子,但这样的爱表现为处处包办、事事决定,基本没有给小花菇留下太多自己思考的时间或选择的机会,长此以往,她也就失去了相应的能力.....或者说她就没有过这样的能力。
对栗小满的说法,阿庆嫂神情茫然不是很明白的样子,但她知道栗小满不会害自己和自己的女儿,而女儿令人窝心的反应也让她感到了满足,她不再犹犹豫豫,点头鼓励道:“好,小花菇,既然要帮忙,可要仔细认真些哦,娘亲也等着你分糖与我吃呢。”
“嗯!”
小花菇重重点头,跃跃欲试。
栗小满仔细告知她该挑拣什么样的花出来,再看她自己挑了几个后就放心去干自己的事。
因为今天有阿庆嫂在,她不必把一些工作放到送饭回来以后再做,节省了很大一部分时间,做各种事的效率也更高起来。
今天早上要做的事情比以往还多,除了做饭和做摆摊卖的东西,还要处理昨天谈好的糕点订单,这一部分要提前做出来,优先级高于另外两项,因为她给过一定会在午时之前送到的保证,但这也不意味着另外两项可以耽搁!
所以她是真的很需要人来帮忙。
此时栗小满不由感谢起窦华,若不是她昨晚提出现在就要雇人,略有点古里古怪强迫症的栗小满还会硬撑着过段时间再雇人。只有真正体会到了有人帮忙的好处,她才后知后觉觉得当时的自己脑子有病。
而且窦华还不是拿她在乎的地方反复说服她,而是给出了另一种解决的方式,她担心用人成本和生意不稳定是吧,那就找一个更不稳定还只用给半价的人来帮忙,高级成年人的智慧就是那么简单,不在无法实现的地方努力,只做出好的选择。
要是她当时说的是由她来出钱雇人,才是精准命中了栗小满的雷点,但栗小满不会说,只会默默记下,她就是如此退缩型人格。
现在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炒菜是栗小满来,但洗菜备菜基本上是阿庆嫂一人完成的,在这期间栗小满做了满满一桶饭,还做了其他准备工作。
炒菜期间,收到消息上门来取餐的帮闲在阿庆嫂无声的指示下拎走重重一大包东西,他也没在意为什么阿庆嫂全程都没说话,只在出门时盘算着以自己的积蓄能不能买上一匹小驴,他也不要求多好的,只要年纪轻,力气足,能给他拉车就可以了,等小驴到家,他一定到豆婆子家买最新鲜的豆渣给小驴吃!
他会一直一直对小驴好的!
将那一大包东西放到板车上后,他羡慕地看了眼窦家闭上的院门,就在这扇门之后,在那整洁的小院子里,有一头又俊又有劲儿的小毛驴,他在街上瞧见几次了,几乎次次都会被小毛驴吸引视线......
不知道他去问豆婆子预定小驴崽能不能便宜点。
自觉完成一件心事的帮闲面上露出笑,斗志昂扬地推着板车往外走。
他并不甚在意的小事在送走了人的阿庆嫂眼里比天还大,阿庆嫂十分沮丧,她知道栗小满有意锻炼她才让她帮忙接待帮闲,就算栗小满不是有意的,她自己也需要这方面的锻炼,明明在人上门前她就在心中反复演练过要说的话,也给自己打了足足一肚子的气,可真看到了生人——那甚至不是个生人的时候,她还是懦弱地缩回了头,只能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她仔仔细细打包好的东西,然后眼睁睁看着帮闲将东西取走,二人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她越想越难受,难受得红了眼眶也不自知,一旁反复感应到了她情绪的小花菇疑惑地抬起头,她的动作很小,只是阿庆嫂在自己难过时也不忘关注女儿,她一下子发现了女儿投来的视线,于是硬挤出了一抹笑。
小花菇还不明白有一种笑叫苦笑,她只知道娘亲笑了,虽然笑得丑丑的,但没关系,娘亲的笑颜在她心中就是天底下最美的!
她重新拿起手上的小花,神情专注地继续自己的工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硬生生挤出来的笑能给人力量,阿庆嫂在与女儿互动过后莫名觉得心情松快了许多,她深深吐出一口气,用有些凉的手托托脸颊,重新给自己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