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小满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怕生的人。
只是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看到熟悉的人,听到熟悉的音色,就能让她充满归属感和眷念之意。
或许之后世事变迁,但她想,自己应该会一直记住这一天。
一个人还是比一人一车行动快,窦岁安不一会儿便跑到了栗小满跟前,看着灰扑扑的栗小满,又想到午时见到的活力满满的栗小满,他心中乍然生出一种异样的酸酸涩涩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是想凑到栗小满身前,让她能够有个肩膀靠着偷偷哭鼻子一样。
“……小满,回家吧。”
窦岁安声音徐徐,脑中思绪万千,但他什么也没说。
某种特有的直觉告诉他,一旦他说些什么话出来,栗小满就会跟他翻脸,即便他是真的觉得这样很辛苦,栗小满没有必要吃这个苦,但只要想到话说出口后的后果,他自发闭上了嘴。
这样近似于瞻前顾后的行为,好像不太符合他的一贯性格,但事实是,栗小满努力生活,没有错,那么有错的,会不会是他呢?
他的错吗?
是他没有更大的本事让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吗?
亦或是,他没有站在栗小满的角度,思考她一定要做这件事的初衷呢?
仍然没有宽松多少的道路不算好走,窦岁安推着车走在前面,栗小满跟在后面,她的周围不再密不透风,她仍然走得很慢,但这次不是被迫的被裹挟的,是可以什么也不管,步伐轻盈,心中轻松的。
等到终于推着车离开人群,休息了一会儿的栗小满才道:“婶娘那边收拾好了吗?”
“好了,剩下东西不多,小毛可以带回去。”
窦华腰损的问题在窦家一向以大事对待,因此无论是早上做豆腐以及开店时候搬运豆渣的重活还是晚上闭店时候收拾东西的活计,二人都自发不让窦华参与。
栗小满问的,主要也是这方面的问题。
知道没有影响窦华那边的事,她才将今天的情况说出。
“不知从哪传出一个红鲤跃明桥的传闻,今日明桥才聚集了那么多人,我来得晚了些,也许还走错了路,不仅没找到摊位,还跟大家裹着往不知道什么方向一直走,走了一下午……”
栗小满试图以轻松些的口吻说话:“我摊上的东西可不少,大家挤着挤着,你让我我让你的,东西竟全都卖光了。”
“不过没有机会再做米糕卖,有些可惜。”
“我今日赚了许多钱,回去了跟婶娘一起数钱开心开心……”
“我琢磨了一下,今天应该还是我没有提前打听的问题,若是知道明桥那么挤,我应该就在外面摆的。”
“啊对了,今天第一个买我东西的是个豪爽大气的姐姐,她还订了豆花让送上门呢……”
“小满……”
“啊?”
本只是打算让氛围轻松些才说这些,但越说越兴奋的栗小满被窦岁安突如其来的呼唤打断,她不明所以地应了声。
“怎么了?我车有什么……”
“…你辛苦了。”
栗小满:“……”
虽然是挺辛苦,但栗小满不敢保证要是窦岁安说出点什么她不爱听的话,她还能保持自己愉快的心情和刚刚看到窦岁安那一刻的感动。
“…传闻的事难以确定,也难以寻摸,你整日忙碌,不知道也实在正常,不必苛责自己。”
“如今也不知这边的热闹会保持几日,若明日仍这样,你便如你所说在周边待着,莫被挤进去了。”
“要是…要是娘知道你这样,或是会担心的。”
嗯……
栗小满检查完每一个字,确定没有自己不爱听的。
她面上露出笑:“嗯!知道啦!”
“还有……”
还有??
“小满,你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