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小满手上一个颤,“糕”字的最后一点几乎要飞出纸外。
“咋了?”
看着破坏队形的一个字和上面干净整洁严谨无误的一大堆字,栗小满脸色奇黑。
她用着以往的声线回复,没将情绪带进现实,但窦岁安还是发现了她语气中的不对劲。
他以为是自己打扰到了栗小满,虽然原本也是这样。
“……抱歉。”
“……”就这?
有事说事啊大哥!
栗小满皱着眉,有些不耐烦。
她的思绪已经从这场无厘头的对话飞到了是要将就忍这个错字还是重新誊抄一篇上了。
“哦……”栗小满忽然想起等着她回复的窦岁安,懒洋洋道:“无事,有什么事你说吧。”
说了她好推一个本就不该她做的小活。
像是能听出她话语里带的情绪一般,窦岁安知道她不似方才那样不开心了,这才缓缓道:“我观你今日做的那个表格很是不错,若是用于政事上,或许能事半功倍。”
嗯是这样没错!
栗小满放下笔,提前准备好的借口在嘴边酝酿着。
“若你不介意,我想将此法呈给县丞。我会讲明这是你的主意,也会尽量讨些奖赏回来给你。”
“嘎?”
怎么不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想了两天想出来的借口、编出来的故事啊!
“若是……”
听到窦岁安要说些什么,栗小满忙打断了,“可以,这也不是我的主意,我之前忘记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了,要是觉得不错你便献上去吧。”
“好。”窦岁安没多说什么,“谢谢小满。”
躺平的栗小满被这声道谢惊得浑身不舒坦。
刚刚她因为被打断了情绪不佳没注意到窦岁安对她的称呼,现在又被叫了一声她才忽然反应过来这件事!
不是被叫小满让她觉得不自在……啊好吧那也是有点不自在的,她反应那么大的主要原因是,仔细想想窦岁安好像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平日里也少有叫她,现下不仅直呼大名还一下叫了两次。
栗小满想了一下,将这个情况跟现代时候被好朋友叫了名字类比。
她还记得自己的好朋友是在初中认识的,那会儿她们是同桌,平时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的意思,所以也就没怎么叫过对方的名字,直到一个偶然的情况下,她突兀地从好朋友嘴里听到了字正腔圆的三个大字——栗小满。
对!
就是这个感觉!
就这种陌生诡异的人机感。
心下有了可以类比的情况,栗小满觉得身上的刺挠感少了许多。
哦对对还有正事没说。
栗小满爬起来,她还是吃饭时候的衣着,没什么睡觉前的样子,但她不确定窦岁安是不是也这样。
“你睡了吗?我能过来吗?”
“…可以。”
那边很快传来细微的动静,应该只是坐了起来。
栗小满等到那边没了动静才掀开帘子过去,她也没乱看,只略略瞟到了窦岁安整齐的床铺和跟之前相差无二的着装。
走近后,她抬手将被墨水污了的纸摆在窦岁安眼前,“你刚刚突然叫我吓我一跳,你得给我重新誊抄一张。”
“哦我还得先看看你的字。”
她丝毫不客气,这是她忖度过可以在窦岁安面前表现的人设,无伤大雅,也不会让自己吃亏,只要不被窦华发现就可以一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