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防备心日渐松怠,对苏韵婉的那点克制早抛到九霄云外,榻上之事愈发没了规矩,狂肆恣睢,全无半分往日朝堂上的端方模样。
他偏是执念深重,每见她如今这般温顺柔媚、低眉顺眼的模样,便忍不住想起初见时她那副孤傲模样。
青崖寒梅般的桀骜,眉眼间尽是不肯低头的清傲,半点不肯将就。
那般风骨,曾让他心头狠狠发痒。
如今这般天差地别,只让他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快意。
越是见她柔,越是想扯碎她这层温顺皮囊,越是见她忍,越是想逼她更柔顺几分,花样百出地折腾,随心所欲肆行无忌,半点不顾她的隐忍难堪,只一味凭着性子来,非要将她那点残存的傲骨彻底磨碎才甘心。
苏韵婉纵是万般不愿,也只得含泪受着,夜来枕畔泪痕湿遍锦衾,天明依旧强撑着起身,敛尽眉眼间的委屈,只留一副柔媚温顺的模样,殊不知这般模样,反倒更勾得他不肯罢休。
这夜寒露深重,夜色浸凉,窗棂糊着蝉翼纱,院中湘竹疏影横斜,淡墨似的映在窗纸上。
一盏琉璃灯挑着灯花,光晕朦胧地笼着妆台。
苏韵婉正坐在妆台前,未卸钗环,鬓边素银海棠簪斜斜簪着,长发松松挽了半髻,余下青丝垂落肩头,拂过藕荷色软缎寝衣领口。
她手持紫毫,对着素笺静静临帖,簪花小楷清秀端丽,字字皆是秋闺闲句,腕间羊脂玉镯随抬手轻晃,细响清浅,混着窗外霜风扫叶之声,静得落针可闻。灯下望去,她肌骨莹润,眉眼纯艳中裹着文雅娴静,全然一副低眉顺眼的柔态,半点不见当初半分孤傲影踪。
谢珩刚沐过浴,乌发未束,只松松挽了支羊脂玉簪,身上披件月白锦缎中衣,领口敞着,露着颈间蜜色肌肤,发梢衣襟还沾着未干的水汽,混着淡淡的松木香,脚步轻缓地进了内室。
他立在她身后,望着镜中她娴静柔婉的模样,脑海中骤然闪过初见时她蹙眉冷视、不肯屈膝的孤傲眉眼,眼底瞬间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与隐秘的快意,喉间不自觉发紧。
便是爱极了这反差,从前那般高高在上,如今这般俯首帖耳,这般亲手将桀骜磨成温顺的滋味,真是入骨的销魂。
不等苏韵婉察觉,他忽然俯身,双臂从身后牢牢圈住她的腰,胸膛贴着她的脊背,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衣传来,与寒露夜的寒凉格格不入。
下颌抵在她肩头,鼻尖蹭着她鬓边发丝,声音低沉沙哑,染着浓得化不开的狎昵与势在必得:“灯下写字,眉眼温顺,倒比平日里更添几分滋味。”
苏韵婉身子一颤,手中紫毫险些脱手,腕间玉镯轻响一声,眼底瞬间浮起细碎水光,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尖泛白。
她不敢挣,只僵着身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温顺得像只被驯服的雀儿,半点反抗之意也无。
这般全然顺从的模样,更是戳中谢珩心底那点隐秘的快感,狐狸眼眯得愈发狭长,眼底欲色翻涌,再无半分克制。
他抬手狠狠拂过案上素笺,墨汁四溅,染污了满纸清隽字迹,紫毫滚落尘埃,那般文雅景致,瞬间狼藉不堪,恰如他想撕碎她体面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