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缓缓关上,隔着一层玻璃,邵何深的身影在晨光里格外清晰,他靠窗坐着,目光落在车窗外的人身上,和慕江衍的视线撞个正着,两人遥遥相望,没有挥手,没有言语,却仿佛能看穿彼此的心底,那份惦念和期许,尽数融在目光里。
大巴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校门口的石板路,慢慢驶离梧桐道,慕江衍就站在原地,目光追着车身,直到大巴车拐过路口,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都没挪动半步。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梧桐道上,暖融融的。
班里的同学陆续散去,赶着回教室早读刷题,陈放走到慕江衍身边,胳膊肘搭在他的肩上,看着大巴车消失的方向,语气里没了打趣,只剩死党间的默契:“别看了,车都走远了,邵哥肯定能拿好成绩回来,你就安心刷题,等他凯旋就行。”
慕江衍收回目光,指尖插回口袋里,唇角扯了扯,依旧是那副嘴硬的模样,语气却软了大半:“谁看他了,老子就是看路。”
“行,你看路。”陈放笑得通透,也不拆穿他,两人并肩往教室走,脚步不快,晨光落在他们的背影上,温柔又绵长,“不过话说回来,邵哥不在,你可得收敛点,别趁林老师不在就偷偷旷课,我可不想天天帮你打掩护,心累。”
“知道了,废话真多。”慕江衍怼了一句,心里却熨帖得很。
回到教室时,早读课的铃声刚好响起,教室里满是朗朗的读书声,邵何深的座位靠窗,干干净净的,桌面摆着整齐的书本,和慕江衍的座位挨在一起,依旧是班里最显眼的角落。
慕江衍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指尖无意间碰到桌角,那里放着一支笔——是邵何深临走前,让他收好的那支物理竞赛笔。
笔杆的温度还在,像是还残留着邵何深的掌心余温,他指尖摩挲着笔杆上的浅痕,眼底的光渐渐沉敛,翻开盘在桌角的物理竞赛卷,落笔的瞬间,思路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清脆又坚定,和周围的读书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教室里最动听的旋律。
邵何深走了,奔赴千里之外的赛场,为了荣光,为了梦想。
慕江衍留在原地,守着一方书桌,沉心刷题,为了并肩的约定,为了来日的重逢。
教室里的氛围依旧是沉稳的备考节奏,只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后排的两个座位,一个坐着落笔生锋的少年,一个留着干净的空位,却仿佛依旧是并肩的模样。
陈放坐在斜前方,偶尔回头,看到慕江衍认真刷题的侧脸,眼底会漾起浅浅的笑意,低头继续演算自己的卷子,笔尖的动作轻快,心里却默默算着归期。
高三的时光,本就是由无数的奔赴和等待组成。
有人奔赴赛场,有人留守寒窗,有人奔赴远方,有人守着身旁。
而他们之间,不过是隔着千里的距离,数日的等待。
没有冗长的思念,没有磨人的牵绊,只有一份心照不宣的约定,和一份笃定的期许。
邵何深在太原的赛场,落笔从容,迎战数论之巅。
慕江衍在律江的教室,沉心备战,打磨物理锋芒。
所有的惦念,都化作笔尖的力量;所有的期许,都凝作心底的星光。
少年人的心意,从来都直白又滚烫,不用言说,不用张扬,只在眉眼相望的瞬间,在落笔前行的时刻,在静待归期的时光里,悄然绽放。
窗外的梧桐叶落了几片,晨光正好,书声琅琅。
前路漫漫,赛场灼灼。
他们都在各自的征途上,全力以赴,步履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