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依旧是满室的刷题声,邵何深和慕江衍并肩演算,偶尔低声讨论一道题的思路,慕江衍用物理的脑洞提点邵何深的数论建模,邵何深用数学的严谨补全慕江衍的物理步骤。指尖偶尔相碰,胳膊始终相抵,这份踏实的并肩,比任何言语都来得安心。陈放坐在斜前方,时不时回头插句嘴,损两句慕江衍的字迹潦草,怼两句邵何深的太过较真,教室里的笔尖声和低语声交织,温馨又安稳。
午后的课结束,放学铃响,班里的同学陆续收拾书包离开,都心照不宣地把最后的空间留给了后排的两人。陈放收拾好东西,走到邵何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收起了平日里的调侃,只认真道:“稳一点,等你回来。”
“好。”
陈放又揉了揉慕江衍的头发,贱笑两声:“别太想他啊。”被慕江衍一巴掌拍开,笑着转身跑了出去,背影轻快,阳光又鲜活。
教室里彻底空旷下来,只剩邵何深和慕江衍,并肩坐在后排,窗外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绵长。
邵何深背起双肩包,站起身,低头看向慕江衍,语气平静,字字认真,没有半分拖沓:“我明天一早八点出发,不用来送我,你好好刷题。”
慕江衍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所有的别扭和桀骜都褪得干净,只剩直白的认真,清晰又滚烫:“赛场之上,稳一点就好,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嗯。”邵何深应声,俯身,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轻轻塞进慕江衍的掌心。
是慕江衍常年用的那支物理竞赛笔,笔杆磨得发亮,还有道浅浅的划痕,是两人一起刷题时磕出来的印记,笔身还带着邵何深掌心的余温。
“替我收着。”邵何深的指尖覆在他的手背上,力道很轻,却攥得紧实,声音温柔又坚定,“等我从太原回来,再找你拿。”
慕江衍的指尖蜷缩,牢牢握住那支笔,笔杆的温度烫得手心发麻,心底的暖流翻涌,却硬是压下了眼底的热意。抬眼时,眼底亮得惊人,没有半分不舍,只有最滚烫的祝福,掷地有声:“太原赛场,落笔生锋,旗开得胜。”
邵何深的唇角扬起浅淡的笑,郑重颔首,声音清晰又笃定:“好。等我回来,陪你一起去福州,我们一起,一往无前。”
没有多余的告别,没有冗长的惦念,所有的情愫和约定,都凝在这两句话里。
邵何深转身,背着双肩包,脚步沉稳,一步一步走向教室门口。背影挺拔坚定,迎着窗外的光,没有回头,没有犹豫,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径直走向属于自己的赛场。
所有的惦念,都被他妥帖收进心底;所有的锋芒,都凝在笔尖。
慕江衍坐在靠窗的位置,掌心紧紧攥着那支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没有起身,没有喊住,只是指尖用力,将笔攥得更紧。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散,教室里只剩他一人,他才缓缓低头,看着掌心的笔,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然后,重新拿起笔落在卷面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清脆、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十一月二十三日,暮时。
邵何深,静待启程,奔赴赛场。
慕江衍,守着惦念,沉心备战。
陈放走在放学的路上,还在和同学笑着打趣,心里却默默记着归期,等着那个奔赴荣光的人回来,等着三人再并肩的时光。
不过数日的分离,不过千里的距离。
从来都不是牵绊,只是少年人的分头赶路,各自奔赴,而后带着满身荣光,如期重逢,依旧并肩,初心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