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孔馆长点头,“但组长是你,责任也归你。三个月准备时间,暂定暑假去敦煌现场工作两个月,有问题?”
叶轻辞摇头。
“没有。”
走出会议室时,叶轻辞的手心全是汗。
不是害怕,是兴奋。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走廊里。
她站在光里,嘴角是微微笑意。
敦煌——
那是每个修复师的梦想之地。
岩壁窟的壁画,藏经洞的经卷,千百年的风沙与信仰。
她以为那至少是很多年以后的事,至少要等她把本事学得再扎实些,再扎实些。
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她攥紧文件,快步往宿舍走,脑子里已经转开了。
三个月准备时间,要联系陆钦鑫采购、调试仪器,要整理这次组内培训的所有实验数据,要和云随舟商量去敦煌的事情,还要……她深吸一口气,缓解焦虑,梳理思绪。
宿舍里,周晚晴正趴在床上翻笔记,见她进来,立刻坐起身:“怎么样,严组长找你说了什么?”
叶轻辞把文件递过去。
周晚晴接过来一看,眼睛越瞪越大:“敦煌,牵头,”她抬起头,声音都变调了,“你?”
“嗯,我。”
周晚晴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把文件往床上一拍,扑过来一把抱住她:“我的天,轻辞,你要去敦煌啊!”
“你也去。”叶轻辞被她勒得喘不过气,笑着推她,“不过得是三个月后的事情。”
“三个月而已。”周晚晴松开她,眼睛亮晶晶的,“敦煌啊,我爷爷要是知道,肯定羡慕死。他念叨了半辈子想去,到现在都没去成。”
叶轻辞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那点紧绷也松了下来。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有风灌进来,带着清冽的凉意。
远处,飞鸟零星。
她想起秦师父说过的话:修东西的人,手里过的都是光阴。
那时候她不太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
傍晚,她给云随舟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嘈杂,像是有人在争论什么。
云随舟的声音从噪音里挤出来:“喂?”
“是我。”
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是椅子挪动、关门的声音。
等背景音彻底静下来,云随舟才开口:“出什么事了?”
“好事。”叶轻辞把文件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信号断了。
“云随舟?”
“在,我只是有些难以置信。”云随舟的声音显出些受到巨大冲击后的轻,“你刚才说……让我进组?”
“对,任务艰巨,我需要你。”
又是沉默。
然后,叶轻辞听见他笑了,是那种从胸腔里溢出来的,压制不住的笑意。
“行,可以。”他说,“我愿意。”
“你不问问具体干什么?”
“无所谓。”他答得干脆,“你叫我去,我就去。”
叶轻辞握着话筒,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会很累的,”她终于开口,“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云随舟顿了顿,“但我很高兴,你第一时间想到的帮手,会是我。”
叶轻辞没接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那行,相关资料,我之后邮寄给你。三个月后,敦煌见。”
“嗯,敦煌见。”
挂了电话,她在电话亭外坐了一会儿,把文件又翻了一遍,才起身往回走。
才回到宿舍楼下,宿管阿姨从窗户探出头来:“叶轻辞,有你的电话,H省的号码打来的!”
她愣了一下,快步走进去,还以为是云随舟还有什么没问完的。
电话搁在桌上,听筒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她拿起来,“喂”了一声。
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晚上好,希望没打扰到你?”
“徐玄绎?”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没有。”叶轻辞的话,算是对刚刚问题的回应,“你怎么会打到这里来?”
“查的,打到博物馆总机,转了好几次才找到你。”
“有什么事么?”叶轻辞好奇。
“不算什么大事。”他说,“我打算回临城整理些东西,顺便给我父亲惹下的麻烦收个尾。你有什么需要我从省城带回去么?开车回去很方便,这边的市场能买到的东西也比临城多。”
叶轻辞下意识想要拒绝。
她需要什么?
修复工具不缺,材料有秦师父兜底,生活用品叶妈早就备齐了。
但她忽然想起老黄。
那只跟了秦师父多年的土狗姜黄,年纪大了,不如从前活泼。
她之后要长久离家,这会儿频频去秦家小院拜访的云随舟也预定要走,秦师父一个人并一猫两狗守着那个小院,难免显得有些静。
“你这么一提,我倒真有件事情想拜托你。”叶轻辞道,“如果可以,能不能麻烦你去宠物市场,帮我带一只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