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搂着她闷笑:“你自己要,又怪我?”
“不怪你怪谁?”何晚舟演都不演,明目张胆地在他怀里撒野。扯过枕头,按住姜尽寒脑袋抵着他头一起躺下。
“睡觉。”她说。
又被热醒。
下意识伸手去摸旁边,发觉旁边并没有人。热源在被子里,何晚舟掀开被子低头看,果见他在。每次都是两遍,她习惯了。
这么想着,她又躺回去。算了,随他,反正她是一点也动不了了。
然而这次与往次不同,他非但没有上来的意思,反而往被子下钻,知道他想做什么的何晚舟登时什么睡意都没了,大惊失色:“姜尽寒!滚上来!”
魔的恶劣只会叫他愈挫愈勇。他抓住何晚舟乱踢的脚,控住她腰:“方才你折腾我,现在也该轮到我折腾你。”
这一样吗?什么折腾?他有没有搞清楚本质上完全不一样?
但她很快就没脑子想这些了。
魔在某些事情上简直无师自通,正如他无比繁多的花样,又正如他蛊惑人心的言语。
他舌尖温软,抚平她每一处,叫她微微发颤,再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可偏偏某些恶劣的家伙还有功夫给她传音。
“你心跳很快,果然是喜欢吗?”
“明明拒绝得那么大声,现在又是什么样子。”
“小蛋糕,承认吧,你就是很喜欢。”
她根本没法反驳他任何一句话。最后的最后,她软倒在他怀中,任由他亲吻过她颈间耳后,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大笑,拥着她倒下,挥手换掉湿漉漉的被单,并亲自替她清理干净,见天光泛白,他持续恶劣:“糟糕,天又亮了。”
何晚舟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一觉醒来天又黑了。”果然,他说,“果然更喜欢天黑么?小蛋糕?”
用枕头狠狠捂住脸,她背对着他睡下,听他笑声,嘴角也不自觉跟着勾了起来。可很快又放了下去。
等不到开春,她该走了。
她闭着眼,用手触碰姜尽寒唇边笑意,想将这种弧度记牢。可他握住她的手,怎么也不让她碰到他的唇。
睁眼看他,他又的确在笑。
“姜姜。”她忽然道,“你说过,你从不说谎。那么你告诉我,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我能瞒你什么。”
他依旧在笑,只是那笑容变得虚幻,遥遥不可及。浓墨重彩的眼睛也不似方才炯炯有光,失了神色。
他问:“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小蛋糕。”
语气也失了温和,与方才同她说话时两模两样,似乎她只要说出一个名字,他就能立刻暴起宰了他。
“没有。”何晚舟笑。她明白了,姜尽寒还是那个姜尽寒。他有他的底色,而她没法改变这点。就像如果自己阻止他做什么,永远也阻止不了。
既如此,她便只能用别的办法。
她笑:“没什么,睡吧姜姜。”
冬日整个天都阴阴沉沉,闷雷炸响,窗台都微微震动。
樊情收到消息赶来膳房的时候,何晚舟缩在角落团成小小一只,埋头在膝盖里肩膀颤抖。
他蹲下身,用了最温和的声音:“晚舟,你还好吗?”
何晚舟坐在柴堆上,仰起脸,满面泪痕。她说:“你是对的,姜尽寒他根本就没有心,他对我的好,都是演的,装的。”
“你现在知道也不算晚。”怜惜地擦掉她的眼泪,他伸手想要抱她,她却因为受到惊吓而抗拒无比,他只能作罢。
“我送你回你本该去的地方吧。”樊情轻声说,害怕惊碎眼前这个瓷娃娃,“送你回天界去,好不好?”
“不好。”她却答,“我不想相信任何人了,我也不想回天界去见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如果他真的喜欢我,他就不会把我一个人留在魔界。”
樊情微怔。他嘴张开,什么都没说又闭了回去。
“我要离开魔界。”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樊情,我知道你能自由出入魔界,你一定有办法帮我逃出去。也只有你有办法帮我逃出去。”
雷电劈开,照在窗纸上映出一片惨白光亮。在凄厉色彩中,樊情朝何晚舟伸出了手。
他说:“好,我带你逃,我们离开魔界,不回仙界,我带你去人间,找一个能避开姜尽寒的地方。”
没将手递给他,何晚舟站起身。
“那我们现在就走,我一刻也不想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