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晚舟看了门口很久,直到错过他们原本定下的时间。
她笑:“可能有什么事绊住了他,算了,我们自己先玩,说不定他待会就来了。”
待会他也没有来。
何晚舟微笑着送走元一善几人,将他们的礼物收进储物袋,在关门的一瞬笑容消失殆尽。她不知道姜尽寒为什么会缺席。
明明前一天他们还相拥亲吻无比亲密,他还说会为自己准备礼物。
她猜不透,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在某个时刻停住。
她永远都看不透他。
何晚舟累极,合窗打算躺下,却看见远处白发转角而过。
她想都没想追了出去。
如果是平日,姜尽寒早会发现何晚舟在跟着他,可现下他魔气亏空,她手上还戴着他赠予她的半边莲花,故何晚舟跟了他一路,他也没发现。
他径直去了膳房。
这个膳房,划给她很久了,平日没有其他人来,此刻也空荡荡没有旁人。
何晚舟站在窗边,恰能看见姜尽寒倚着灶台坐下。
他拿出一只巴掌大小的蛋糕。
蛋糕既小又丑,不是她做的,肯定也不是膳房厨娘做的。
用掌心焰点燃蜡烛,灰暗膳房内,他黑色眸中跳动着蜡烛火焰。
他轻声道:“生日快乐,小蛋糕。”
何晚舟推门进去,笑着问他:“为什么刚刚不来。”
姜尽寒要把那个蛋糕藏起来,可放哪似乎都不妥当,只能搁在灶台边,问她怎么来了。
“我等了你很久。”何晚舟伸手环住他的腰,“真的。”
姜尽寒揽住她,将她抱在灶台上,手边就是那个丑蛋糕。
“来晚了些,见你们都很开心,就没进去。”
“这是给我的?”她托起那个丑蛋糕,烛光照亮她的脸。
姜尽寒转头,默不作声。
挖一勺放进嘴里,何晚舟评价:“丑是丑了点,但胜在味道不错,要不要尝一口?”
不等姜尽寒说话,她扑进他怀中,腿环住他腰,他下意识托住,何晚舟便顺势仰头亲他。奶油醇厚的香甜交缠在唇舌间,烛光摇晃,拉长二人相拥身影,浅浅照在膳房纸窗上。
良久,何晚舟坐回灶台上,手里多出了一把黑漆漆的短匕首,看材质和姜尽寒的墨骨刀很像。
“他们送你的礼物都很好。”姜尽寒闷闷道,“只有我,永远只能想到这种锋利伤人的东西。”
“想做个蛋糕,也只能做出丑东西。”
他在和自己生气。
唰——
拔出匕首,闪过的刀光照亮何晚舟的眼睛。
“作为礼物,发饰也好,储物袋也很好,可匕首也不差。”
“谢谢,我很喜欢。”
何晚舟将匕首收好,贴身放在腰间。
“这匕首看着和墨骨刀很像,难道是同一材质?我以后是不是也能见神杀神见佛杀佛所向披靡了?”
何晚舟开着玩笑,端起蛋糕打算吃完。
“这把匕首,是这世上唯一能杀死我的武器。”
何晚舟猛地抬头,瞧见姜尽寒眼底认真不似作伪。
她沉下了脸:“你炼这种武器做什么?有没有想过如果被别人拿到,你要怎么办?”
姜尽寒抱她:“别人拿它没有用,他们甚至破不开我的护体魔气。只有你,小蛋糕,只有你有一天要杀我,我活着也没其他意思,只好死掉算了。”
天彻底暗下,一室间只有何晚舟手里的烛火光亮,将熄未熄。
她眼里有泪光闪烁,良久吐出一口气,笑着说:“你想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杀你。”
姜尽寒不语,可何晚舟心知。
自他诞生,见他的人都要杀他,就连她自己,也不能说问心无愧。
她确实对他下过手。
“我没有这个想法了。”姜尽寒的头发衬得她手指很白,“你没有去宴会,没吃晚饭对不对?饿不饿,要不你先回去,我做点吃的陪你吃?”
姜尽寒不愿自己回去,何晚舟好说歹说将他哄走,转过头,胡乱擦掉自己脸上的眼泪。
她沉默着吃掉蛋糕,就着黑夜简单煮了点面,端着折回她的卧房。
她推门,站在门口站了会,确认自己脸上并无异样,刚要进去,瞧见姜尽寒轻抚她用过的餐碟,亲吻她挂在屏风上的衣摆,最后倒在他们的床上,按住心脏,说喜欢。
褪尽魔气,他依旧不懂情感,只能凭借心跳来确定心意。
何晚舟又有些鼻酸。
她本想在门口待一会,却见躺着的姜尽寒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银瓶。
浑身的血液往头顶冲去,何晚舟下意识发颤。
她认识那只银瓶。
是四盏毒酒中的最后一盏,确定可以化掉姜尽寒魔源的毒药。
也是杀死姜尽寒的其中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