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雾愈发浓厚，将洞内空气掠夺干净，何晚舟的呼吸急促。她拖着两人要往外去，可原本咫尺之遥的洞口却变得遥远，不管他们怎么奔，都无法到达。

何晚舟停住了脚步。

洞穴里，传来回声。

“找到你了。”

“找到你。”

“你。”

姜尽寒的声音悠长，回荡在空旷洞穴内，阴森森凉飕飕，让人背后泛凉。

清姬频频转头看向何晚舟手里的黑猫。

“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不会在这个节骨眼装死吧？”

“哈，找到了。”

众人闻声扭头，依稀可辨石壁上生出一张脸。

永霜姜尽寒慢慢从石壁中笑着走出，提刀反手砍向何晚舟。

‘锵’

兵刃相接，黑猫不知何时落地重新化形。他手握墨骨刀，架着永霜刀刃，将他推出洞穴，打了出去。

山壁震动，清姬暗道：“不好，这石洞要塌！”

拉着何晚舟冲出了洞穴。

他们刚跑出山洞，后背山石滚落，石洞被堵住了。

清姬大松一口气，对何晚舟说：“还好我们跑得快，不然就麻烦了。”

何晚舟依旧没说话，盯着空中战局，眼神空洞。

清姬自讨没趣，也只能抬头看空中两个姜尽寒劈来砍去。

微风拂动，自后颈袭来。

但奇怪的是，她们背后分明是被堵住的山洞，根本没有山风来源。

清姬大惊，喊道：“晚舟，低头！”

何晚舟漠然转身，抬手于空中一握，同时白骨刀迎面扑来。

永霜姜尽寒不知何时脱身，想要将先前的把戏再演一遍。

迎接他的却是何晚舟手中的一柄墨骨刃。

她嗤笑：“赝品就是赝品，不过如此。”

挥手平平一刀，永霜姜尽寒身首分离，化作灰烬，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晚舟将刀插在地上，露出一对黢黑到毫无情感的眼睛。

她抬手，稳稳接住半空中落下的黑猫。

清姬更惊：“你，你是姜尽寒？”

何晚舟冷笑：“很难认？”

黑猫在他手中冲清姬招手：“怎样，这个计划还算不错吧。等姜尽寒休息一会恢复些魔力，我们就能出这个幻境了。”

清姬的脸色却不好看：“你们的神魂交换了身体？”

黑猫：“有什么不对么？”

清姬却没看何晚舟，而是看向占据何晚舟身体的姜尽寒：“我不信你没有别的办法，为什么偏偏用这一种！”

姜尽寒不语，何晚舟笑着打圆场，摇了摇猫尾巴：“好了，结局是好的就行了，别计较......”

“你知道个屁！”清姬打断她的话，“你怎么被他卖了还在帮他数钱？他怎么说的，他到底是怎么对你说的？”

何晚舟有些犹疑，从姜尽寒怀中跳了下来。

“没说什么，只是说这种办法我们能离开。我也觉得很好啊，也不......”

“好什么好？”清姬举剑架向姜尽寒，“何晚舟！你搞清楚，这不是什么法术，这叫做神交，经此一换，他便获得入你灵府的通信证，他这分明就是骗你，强行给你打他的烙印！”

姜尽寒格开她剑：“这是我们的事，与你何干。”

他承认了。

何晚舟倒退两步。

清姬剑锋划开姜尽寒手臂，溢出鲜血。

“杀了他！”清姬怒道，“他方才操控两具身体，耗神巨大，不如我们现在杀了他！”

何晚舟连连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姜尽寒，再度后退。

姜尽寒格开清姬长剑，扭头看向何晚舟：“你信她还是信我。”

何晚舟仍旧后退。

直到她听见姜尽寒怒叱：“让开！”

和清姬的惊呼。

她的身体在失控下坠。

定睛细看，余光中只有飞速后退的黑暗。

姜尽寒用她的身体扑来要抓住她，手却不够长，握了个空。

他立刻将她的身体抛给清姬，神魂追溯而来。

何晚舟最后的记忆，是听见姜尽寒冷冷对清姬道：“如果不是你哥哥，我早杀了你。”

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阵法黑洞上，清姬抱着何晚舟的躯壳孤零零地站着。

她见姜尽寒追去，脑中闪回无数种可能，只剩下最不可思议的那种。

她低头，何晚舟的身体逐渐苍白。

如果两个时辰内晚舟的神魂不能归位，她这具身体就会彻底死去。

即使姜尽寒能把她带回来，她一样会死。

清姬抱着何晚舟躯壳，下定决定，毅然决然朝地上那个未知黑洞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