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代表尖锐叫喊：“两族交战，不斩来使！你要破坏规矩吗？”

何晚舟转头，冲他淡淡一笑：“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没错。不过，正如你所说，我是个卑贱的魔，那做什么......呵，好像都没有关系吧？”

妖族代表没能回答她的话。

姜尽寒平砍一刀，他的脑袋分了家，再没法思考，嘴巴也没法再说不好听的话了。

何晚舟踏出营帐，没有看背后飞溅的血液。

她的手却在发抖。

清源追了出来，背后还跟着飘来飘去的清姬。

清源担忧：“和谈失败，大战避免不了了。”

“本来就没法避免。”何晚舟说，“既然要打，不如迅速点，与其让他们回去通风报信，不如现在我们出兵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还能少点人员伤亡。”

“装模作样的礼道，在战场上就是搞笑。”她说，“你现在就去......”

清姬面色焦急，连连指她身后。

何晚舟转身，瞧见姜尽寒捏着一颗心脏，半倚着摇摇欲坠的帐篷笑着看她。

寒意从心底冒起。

何晚舟这才发觉自己太僭越。

她根本没有指挥魔族任何一件事的权利，她更不能指挥姜尽寒。

姜尽寒咬了一口心，蹙着眉吐掉。

他说：“我厌倦这种无趣也没特色的心脏了。”

他将手里的丢掉，走向何晚舟，伸出一根手指触碰她心口。

“不过你的，我很有兴趣。”

何晚舟僵硬：“是什么意思。”

姜尽寒轻轻推她一把，周遭一切迅速消失，肃静，沉寂，像拉开一块黑色幕布，遮挡了一切。

挤窄的空间缝隙，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姜尽寒染血手指掠过她的脸，并非商量语气：“陪我留在永霜之森。”

何晚舟抬眸望他。

“我不会放你走。”姜尽寒低头靠上她的唇，“哪怕想要带走你的是我自己。”

他冰冷的唇，寒得何晚舟微微发抖。

疯了。

她想，全都疯了。

何晚舟推开姜尽寒，后者却贴近将她打横抱起，不容她挣扎。

“留在这里陪我。”他语气轻快，死死固定她腿弯，“哪里也不许去。”

何晚舟没来得及反驳。

刀光横劈而来，刺穿他手臂，血花飞溅。

黑暗中一人侧身走出。

姜尽寒早来了近八个时辰。

他红衣翻飞，发白如雪，拖着一柄墨色长刀，在黑暗里划出一道道火花，语气淡淡：“放开。”

永霜姜尽寒将何晚舟撂下，随意抹掉脸上血珠，扬眉嗤笑：“你凭什么和我争。”

他横手侧探，拎出一把白骨刀，抗在肩头，足尖一转，唰地绕到姜尽寒身后。

‘哐当’

刀锋锵然相撞，激得火星四射，照亮两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两人同时发力震开对方，接着身形如猎豹突进，刀尖以同样角度直取对方咽喉。

下一瞬更密集的撞击声爆开，刀刃翻飞格挡，每一次挥斩都带起尖锐的风声。

何晚舟被这风声拂开，倒退数步。

刀光在她眼前织成密不透风的网，碰撞声连绵不绝，二人速度快到她根本无法用眼睛捕捉，只能看见一黑一红翻转腾挪。

此情此景，何晚舟觉得自己应该装模作样地阻拦，最好再来一句‘别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但她实在没这个心情。

她看了眼决斗的两个姜尽寒，决定自己作为‘红颜祸水’，还是先溜为妙。

大约自己打自己需要全力出手，自从他们交手，姜尽寒方才设立的‘黑洞’结界自动解除，他们又回到了永霜之森。

只是那些谈判的人统统不见踪迹，只有打到天上去的两位正主，和她一个小喽喽。

小喽喽默默和两位大佬说再见，转头就溜。

背后传来一声闷哼。

脚步一顿，她没有回头。

永霜姜尽寒大笑：“魔，就该有魔的样子。你看看你自己，没有右手，凭什么和我打？”

何晚舟猛地转身。

白骨刀斩向姜尽寒右手手臂。

风挑开他衣袖，里面本该是手臂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