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想点头,想起昨天他对自己做的荒唐事,眼神又迅速灰暗下去。
有时候也不全然是放狠话。
“好了,你也累了,去休息一下,或者在这里随便转转。”清源又笑,大掌揉了揉何晚舟脑袋,“别太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
何晚舟点头,盯着地上的石子发呆。
一串红闯进她眼中。
清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本来是给家里妹妹带的。”他说,“但这几天回不去,放久了也该坏了,给你吃。”
何晚舟怔怔接过那串糖葫芦,清姬爆哭。
却只有何晚舟听得见她的哭声。
“别丧气着脸。”清源笑着道,“你从早上就一直打不起精神,吃点甜的,开心一点?”
何晚舟捏紧那枚冰糖葫芦,挤出灿烂笑脸:“好,多谢。”
清源走后,何晚舟将糖葫芦还给清姬。
时隔百年,她终于拿到了哥哥许诺给她的糖葫芦。
她将糖葫芦贴在脸上,痛哭流涕。
糖和着眼泪融化,是姜黄色的甜浆。
何晚舟将手搭在她肩头,轻拍她肩膀:“你哥哥,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清姬抱着她胳膊,哭得更大声了。
带着清姬回帐篷,何晚舟耐心替她处理她敷衍包扎的伤口。
清姬痛得呲牙咧嘴,嚼着糖葫芦流泪。
她仿佛水做的,眼泪永远流不完。
“说实话,我真的很怀疑你这种沉不住气的性格,怎么能在魔宫潜伏这么久。”何晚舟替她缝好伤口,抹上药膏,“总感觉你还没进魔宫就得人头落地。”
“我运气好。”清姬继续龇牙咧嘴,“厨娘招人,我莫名其妙的被选上,后来各方势力,眼线,都没带着我玩,所以我才安安稳稳过了这么多年。”
何晚舟动作稍慢:“那你怎么和樊情搭上线。”
清姬:“你忘了。你们一起来的,后来樊情找到我,说他看出来我恨魔尊,问要不要和他结盟,我就同意了。”
何晚舟莞尔。
她刚将药箱收回储物袋,脸上笑意还没散去,帐篷被人掀开,笑容就僵硬在脸上。
姜尽寒倚门笑着问她,是谁受伤了,很难闻的药味。
何晚舟低头看鞋尖:“我闲来无事。”
清姬看见姜尽寒就眼红,冲过去挥拳却只能打空气。
姜尽寒对她的举动完全没反应。
他径直走到何晚舟身边,捉着她的手,抬起她的脸:“到底是谁。”
何晚舟笑:“若有其他人,还能瞒过你的眼睛?”
“话虽如此。”姜尽寒点头,笑着道,“但你既有本事从一百年后来,有别的手段,也未可知。”
说话间,他已将何晚舟双手反剪至身后。
清姬着急得在他们面前跳来跳去,却什么都做不到,什么也帮不了。
她看见何晚舟的口型:还不走,打算留在这里看我受辱?
清姬见何晚舟扭头不愿再看她,又见姜尽寒将她困住,登时瞪大双目倒退两步,含泪掉头穿门逃走了。
“刚刚在看谁。”姜尽寒倾身,按着她的脸,依旧是笑。
何晚舟见清姬已逃,才扭头看他:“你又要做什么。”
“我也闲来无事。”姜尽寒躬身,托起她颈,另一手搭在她右肩,“方才我说什么来着,哦,对了,我说要送‘我’一份大礼。”
何晚舟身形僵硬。
姜尽寒在她耳边轻笑:“你要知道,世上最了解我的,还得是我自己。”
“相信,‘我’一定会很喜欢。”
他抬手,腕上伸出数道红丝线,与何晚舟曾经见过的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候,他将这道红丝线攒成蝴蝶结,送给了她。
这些红丝线贴紧她皮肤,困住她四肢,越缠越紧,尤其是脖子上的那几缁,几乎遏止她呼吸。
她抓着那些丝线,想要将它们扯开,可无论多么努力,它们都纹丝不动。
扯不断,揪不散,拉不开。
何晚舟因为缺氧慢慢跪坐在地。
她大喘着气,目光涣散,意识消散前仰头看见的是姜尽寒漆黑的眼。
夜至。
姜尽寒夺得此界控制权,撩开帐篷的那一霎,只觉得血气直往上涌。
何晚舟被半吊在床上,无数红丝缠绕,将她固定,半跪在榻上。
红丝中,她垂头,手腕悬起,同样软绵绵地吊着。
半截小腿裸露,白得发粉,脚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像花瓣上蜿蜒的脉络,连接着粉色的脚趾,踏在鲜红床单上。
她柔软得像一簇被雨击败凋零的垂丝海棠,尚未枯萎,仍旧保持着娇嫩的艳丽,开在血海中,让人观之就能生出摧毁的冲动。
姜尽寒的呼吸,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