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焰火自湖那头升起,湖面粼粼泛起五彩光华,惊得游鱼乱游,飞鸟尖啼。
有法术加持,这里的烟花竟不比何晚舟从前看过的任何一场烟花秀要差。
她仰视天空,天空铺满绚丽烟花,将她双眸点亮。
天为画卷,火药为笔触,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改良与传承,只为挥洒半刻灿烂花火。
这就是人类的极致浪漫。
她转头,却见姜尽寒并未看向天空,只直直盯着自己。
紫色烟花在天空炸响,他黝黑双眸也染上妖异浅紫,倒映出何晚舟自己的脸。
他总是这样看着自己,仿佛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姜尽寒倾身,单手抬起她下巴,何晚舟胸膛里的那颗心,不安分地四处乱撞。
她纵然万般否认,也无法否认此刻她的心为他而乱。
烟花匠人为片刻灿烂忙碌一生,而她为一个没有心的恶魔心动。
可在姜尽寒即将触碰她唇时,她还是偏头躲开。
姜尽寒眼里没有失落没有错愕,什么都没有。
何晚舟心里苦笑。
她头一沉,姜尽寒往她发上簪了个东西。
何晚舟取下来看,是一枚玉质半边莲。莲花半开,但与其说是半边莲,其实仔细看更像是挽指佛手。
“你是因为这个受的伤。”何晚舟道,“什么怪物居然能伤到你。”
姜尽寒笑:“同我平分秋色。”
何晚舟又沉默。
听烟花悠长,她鬼使神差地开口:“为什么要做这些?魔没有感情,为什么为元一善做到这一步?又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我们只是假道侣,你完全没必要。”
黑夜里,烟火明灭,氤氲灯光照在他们身上,覆盖一层暖光。
姜尽寒转身看她:“我以为你知道。”
何晚舟表情一滞。
他拉起何晚舟的手,按上他心脏。
心跳如擂鼓,何晚舟抬头盯着他的眼睛。
他眼中仍旧平静。
何晚舟厌恶他毫无波澜的眼睛。
厌恶他无动于衷的心绪。
还厌恶他明明什么都不懂,却偏偏要犯下这一桩桩一件件!
她翻身跪坐在姜尽寒面前,按低他的头,仰头含住他的唇。
姜尽寒瞳孔震动。
他单手揽住何晚舟的腰,拉进二人距离,逼迫她仰得更高,细细咬住她唇瓣。
很痒,但也仅是这样。
何晚舟叹息,叩开他齿关,触及他舌尖,轻轻扫过,浅浅挑弄。
姜尽寒眼尾泛红,收紧手臂,几乎要将何晚舟嵌进他身体里去。
良久,二人气喘吁吁,终于分开。
姜尽寒嗓音微哑:“不一样。”
何晚舟警觉:“你说和谁?”
姜尽寒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低头再度追到何晚舟唇舌,与何晚舟主导的温和暖旭不同,姜尽寒极具侵略性,扫过她舌腔每一处,晚舟腮帮和挺得过于直的背脊都开始隐隐胀痛。
她仰头要推开他,姜尽寒却靠得更近。他指尖卡入何晚舟指缝,牢牢扣住她的手,连带她本人一齐压倒在草地上。
何晚舟背后一空,身体失重,跌在软榻上。旁边三盏灯笼先后从半空中掉落,最脆弱的六角琉璃盏被摔碎,砸在地上开成遍地晶莹。
姜尽寒这才慢慢松开她。
何晚舟觉得自己的唇有些木,大约红了,或许还有些肿。
胸膛随着她呼吸而起伏,纱幔中红黑魔气弥散,几乎填充了整个床榻,却半点没有外溢,只限于这四角床笫间。
何晚舟脑后是她早上折好的水幕。她下意识攥紧,却听见姜尽寒在她耳边道:“能通过水幕的只有三种。法术高强者,界外之物,孤魂野鬼。小蛋糕,你是哪种。”
何晚舟的心揪了起来。
她胸腔宛若被人掏空,一时间思绪大乱。
早在听清姬说,魔族无孕是常识时,她就隐约知道姜尽寒对她并非一无所知,直到此刻被他戳穿。
他是什么意思?
他想要做什么?
“一人在魔界,修为低微,强敌环绕,刀剑相逼。”
姜尽寒却再度拥住她。
他摩挲何晚舟眼角,瞧见她眼眶中将忍未忍的剔透,轻声哄道:“一定过得很辛苦。”
何晚舟忽觉委屈,眼泪再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
姜尽寒食指接住了她的眼泪,顺着拂过她两鬓,头上钗环叮铃哐啷落了一地。
他嗅过她发间,轻声:“其实你不必过得这么辛苦。只要你有我,你就会获得力量,获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