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是明白了,魔尊也是个高危职业,不仅人人喊打,还要背黑锅,被倒黑水,冷不丁下属还要来试探。
“不过反正也轮不到我。”何晚舟打了个哈欠。
姜尽寒又不说话。
何晚舟往下坍,想把姜尽寒推地上让他自己睡——她手和腿都被他枕麻了!
反正他看起来精神还好,也不再发热,不如自己躺着。
怎料姜尽寒伸手揽住她的腰,赖在她腿上,锁链冰冷激得何晚舟打颤。
他说:“别吵,困。”
何晚舟拒绝:“我不是你的床,快起开。”
她现在有点怀疑姜尽寒是故意的。
“还有麻烦事,先睡。”姜尽寒眼睛都不睁,翻身面朝何晚舟。
何晚舟无奈,低头靠着他发顶,闭上眼睛。她手里紧紧握着钢钉,一直没敢松掉。
半梦半醒间,鞋履落地踢开钢钉,发出‘叮’的脆响。
她几乎立刻惊醒,握紧手里她唯一的武器。
姜尽寒也打开眼睛,从她怀中坐起。
他将何晚舟身上袖衫最顶上那颗盘扣扭好,将她推到牢房最角落。
空旷的牢房显得有些拥挤。
他们对面站了十几个修士,都是何晚舟那晚在百花楼外,看见灵光最甚的那一拨人。
“姜尽寒。”为首修士仙风道骨,横眉冷眼,“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所!”
他们果然早已知道,之所以不动手,只是因为人不齐。
何晚舟默默缩在角落,抱紧膝盖,不知该先担心谁。
姜尽寒盘腿坐着,衣衫半敞,身上血迹未干,手腕上封神镣铐灵光闪烁,淡淡神光映出他阴沉的脸。
“你们有谁要走么?”
众人中有人动摇。
“不必怕他!他手上戴着的乃是我蜀山至宝,是前人飞升时道骨所化,克妖魔除邪祟,他绝用不了半点魔气。”
此言一出,为人群定了一神。
“诸位都是佼佼者,难道还怕一个魔头不成!”
振奋人心。
姜尽寒抬眸,撑地站起身。
众人不约而同皆退半步。
“那就都别走了。”姜尽寒淡淡道。
传来十几声咽唾沫的动静。
“他威胁得好逼真。”
“不过是樯橹之末!”
“装腔作势之流!”
姜尽寒捏住腕上镣铐,将其拉开,抽出双手,扔到何晚舟脚边。
他啧了一声,不耐烦道:“好吵,你们一起,不要影响我们睡觉。”
何晚舟默默将袖子抬高,挡住自己的脸。
这么紧张的气氛下,她居然觉得好丢脸。
她这边还没细想丢脸,那边就有人先丢了头。
姜尽寒将为首那个叫嚣得最凶的人头,摘花似地摘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抬脚踩爆,红红白白飞溅一地,脏了对面众修士明月清风的道袍。
胆子小一些的,惨叫出声,仿佛被摘下的是他的脑袋。
别说他们,就连见过这场景的何晚舟也愣在当场。
她想过会很惨烈,但没想过序章就这么残暴。
她缩起脚尖,仿佛这样就能远离地上那些血。
“他没用魔气!他确实用不了魔气,不要怕,我们一起!”
不愧是最顶尖的一拨修士,很快发现问题,剑修法修体修佛修全部到位,摆下阵法,势要将姜尽寒斩杀在此,为刚刚死去的同仁复仇。
姜尽寒脚下,金光大作,六角法阵迅速成形,剑修身法灵动长剑已至,体修身如磐石,架住他手臂,逼他空门大开,迎上长剑。
长剑扑哧入体,贯穿他身体,姜尽寒眼也不眨,抬手掰断体修两只手臂,将其踹飞,回身握住长剑,折成两截,连带着剑柄送还至剑修体内。
照面之间,对方折损三人。
已有人心生退意。
有人瞧见缩在角落的何晚舟。
“抓住那个女人!”
“她身上有异,杀了她!”
刀光剑影五色袭来,何晚舟紧紧抓着衣袖,抱住自己的头。
为什么又要杀她?
是了,她与魔鬼为伍,他们眼里只有她和魔鬼为伍。他们是一边的。
法术被弹开,何晚舟衣袖无风自动,漫漫霞粉化作黑红魔气,将所有靠近生物尽数绞杀。无人可靠近,无人可向她动手。
绞杀,碾碎,无比凶残。
她隔着烟粉袖袍,瞧见更凶残的姜尽寒旋转腾挪,翻覆于人群中,抬手搅断肢体,挥洒血液,覆灭灵光,踩裂法阵。明明这样血腥,她却没有方才的惧意。
他们的法器灵光照亮了何晚舟的袍袖,上面以黑线绣制的卷云纹,居然密密麻麻的,全是一个‘姜’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