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窗上挂着半截血月,光芒黯淡,狱栏外,无数牢房分列两侧,看不到尽头。
何晚舟再一次跳起,还是没能碰到挂在空中人偶的脚。
她有些累,靠在铁栏杆上微微喘气,拎着裙角擦掉额头上的汗珠。
等离开这里,她就去找节目组算账。
“再试一遍。”
休息一会,她站起身,撸起袖子给自己打气。
她得把她狱友的‘尸体’放下来,按密室逃脱的套路,出狱的钥匙肯定在他身上。
裙子太长不方便,她索性撕破,绑在腿上,再度起跳。
没能够着。
往地上一滚,何晚舟决定摆烂,节目组拿她没办法总要来放她出去。
趴在胳膊上,头顶着晃来晃去的‘人偶尸体’,在阴森诡谲的地牢里,她闭眼,真睡了。
只是没能睡太久,她倏地惊醒。
狱门依旧紧锁,一人安静坐在她身边,仰头看吊在半空晃悠的人偶。
许是光线太暗,只能瞧见他侧脸棱角分明。
“终于派你来了!”何晚舟拉他胳膊拽他起身,“快,帮我把它取下来。”
那人却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帮帮忙嘛。”她双手合十,“我真没力气完成任务了,事成之后我请你吃莲花酥。”
她凭借莲花酥一举成为知名美食博主,谁不知道她做的莲花酥最好吃。
“莲花酥。”
他幽幽问,声音低沉。
“好吃么。”
“当然好吃!或者你想吃别的也可以。”何晚舟打着哈欠,“我实在又困又累,想早点结束回去睡觉。”
还想继续劝他帮自己,余光中闪过黑影,原本吊着的人偶,不知几时静静躺在了她旁边。
“好了。”那人道,“记得莲花酥。”
何晚舟四下张望,依旧没看见丝线或者机关。不过人偶已经取下来,当务之急她得找到出去的钥匙。
爬两步坐到人偶旁边,翻它衣服,无意触碰到人偶皮肤,她吃了一惊。
温热,有弹性,就像真的一样。
“找什么。”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坐在她身边,悄无声息,突然出现。
何晚舟深呼吸:“朋友,好歹发出点声音吧,你这样真的会吓死我的!”
话未说完,她眼前刀光一闪,一把刀横在她眼前。
他弹指敲刀身:“这样?”
刀身没有纹饰,带着沉甸甸的阴冷,像子夜深渊,指尖敲击,不是金铁交加的清越,反倒闷哑沉重,凝炼幽光震得颤栗,照亮何晚舟的脸。
未有惊恐。
她丢开刀,检查他手:“这么用力,不疼么?”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捏着像块冷玉,皮肤薄薄贴在指骨上,一点也没红。
“放肆……”
“白担心。”
何晚舟将他手丢开,要去摸那个人偶,回头问他,“呃……你刚刚说放什么来着?”
他回:“放平。”
何晚舟真将人偶放平,来来回回翻了几遍,别说钥匙,连张纸片都没找见。
他也跟着俯身帮忙检查人偶,衣袖上赤金绣线映着血月红光:“要找什么。”
何晚舟:“钥匙啦,或者是纸条……”
哗啦——
六七十把铜钥匙被丢在地上,散了一地。
“是这个?”阴影里,他转头问她。
一股寒意冲上头顶,何晚舟搓了搓脸,干笑道:“你哪里找到的……”
还有刚刚那把刀,也很可疑,余光瞥丢刀的方向,何晚舟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她张张嘴,背后悄然冒汗。
“储物袋你没搜。”他丢过来一个口袋。
她松了口气。
拾起口袋,拍了两下,又盯着地面看了一会。
有影子。
别瞎想了何晚舟!这个世上没有鬼!
狗节目组!还储物袋,怎么不让她去打妖怪?
蹲着检查口袋里还有没有东西,地上人偶猛地坐起身。
狼脸上铜铃眼睛骤然大亮,发出凄厉惨叫:“姜尽寒!杀了我!姜尽寒!”
何晚舟吓得跌坐在地,站在狼人偶边上的人却饶有兴致,甚至夸赞:“不错,活得很有精神。”
狼眼照亮他身上玄衣,披散白发,以及手中拎着的墨骨长刀。
被强光刺激得落下眼泪,何晚舟只勉强看清他轮廓:“姜尽寒,是叫谁?”
按在狼喉上的两根手指稍顿,姜尽寒扭头看她:“原来你不知道?”
狼吼声戛然而止,空旷监狱中还回荡着凄厉的尖叫,直起身,他影子拉得很长。
他笑。
“姜尽寒。”
“是我。”
夜色中,他眼瞳慢慢转成危险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