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刚才试验的,项翛年锁好门,站在门边,把钥匙放进外套内层,锁边封好,坐着电梯下楼。
“不知道食堂里的饭菜好不好吃啊……”
一回生,二回熟,因着对食堂饭菜的期待,项翛年第三次乘坐慢速电梯的时候,好像已经适应了。
“叮。”
电梯来到了一楼,路过罗阿姨的房间的时候,项翛年看见罗阿姨在里面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电视,电视里面放着戏剧,咿咿呀呀的,唱的还挺好听。
没有打扰罗阿姨,项翛年径直往大厅的门口走去。
一脚踏出大门,没有房屋遮挡的新鲜空气,瞬间涌入肺腑,项翛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氧气。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
等一下。
“这里不是地府吗?我现在也算半个鬼了吧,怎么站在太阳底下,一点事情都没有,甚至还觉得暖洋洋的?”
这和她在人间看到的各种志怪小说里,说的“鬼为至阴,怕至阳之物,而太阳为至阳,所以鬼怕阳光”不一样啊。
“好奇怪的,说到底,为什么地府里还有这样灿烂的阳光啊?”
项翛年一边走着,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
疑问虽多,但项翛年走在路上,还是被小区里齐整的绿化给吸引了目光。
道路两边的绿化区域,隔着大约三米的距离,整整齐齐地种着一排高大的银杏树。
项翛年死的时候,正是秋末,临近冬天,地府的时间流速和人间大抵也是一致的,因为树上的银杏叶子,和人间的一样,金灿灿,耀眼又夺目。
地面上是散落的银杏树叶,浓浓密密的堆叠,让道路好像铺上了一层奢华的金色地毯,走在上面,听着金叶子和地面轻轻摩擦的白噪音,迎面吹来带着寒意却不冻人,甚至让人体感舒适的微风。
周围很安静,道路上也没有人走动。
项翛年些许躁动的心,仿佛也跟着一键静音,神奇地平和了下来。
闻着微风中夹杂的泥土气息,还有枝叶间吹动的独属于植物的青草味,让项翛年的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静静聆听着大自然的声音。
食堂不远,在走出这一段金色的梦幻道路后,顺着袅袅的炊烟,就能看到这阴曹地府,唯一一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地方。
捏着饭卡,推开门口挂着的防风挡寒的帘子,项翛年走进食堂。
一道厚重的帘子,把门外的冷清,与室内的火热,彻底隔绝开来。
一进食堂,率先感受到的,就是迎面扑来的暖气,还有不断往鼻子中钻入的各种食物的香气,勾得项翛年的口舌不住生津。
和学校的食堂没有太大的区别,食堂的工作人员都穿着白色显眼的围裙,脑袋上顶着防止发丝掉落的白帽子,面上还挂着透明的口罩。
透明可视化的打饭窗口,和人世间也无甚区别,被内里做饭的热气给蒸腾的模模糊糊的,热腾腾的水蒸气,顺着气流,不断往上,蔓延开来,最后攀附在没有温度的玻璃上,汇聚成迷茫的白雾或是小水珠,顺着玻璃的平面,一路下滑。
“哐当——哐当——”
透明玻璃里面,打菜阿姨一勺一勺的,给每一份餐盘中,舀上满满一大勺的饭菜,生怕食客吃不饱,炒菜师傅在火力旺盛的灶台上,挥舞着粗壮的臂膀,翻炒着重重的大铁锅。
要说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大概,就只有灶台的炉火不一样了,人间,灶台上的火苗,是炽热的火红,但在地府,却是阴冷的幽蓝色。
在看到那一团奇异的蓝色火花时,项翛年才有种回到了地府的不真实感。
“不知道这里的菜色怎么样啊?”
项翛年抱着期待,往窗口走去。
走近,在看清菜色后,出乎项翛年意料的,竟然每个菜看上去都很好吃!
浓油赤酱的红烧肉、鲜辣红爽的热炒黄牛肉、清淡本味的清蒸扇贝……天南地北,各大菜系在这里都能看到,关键是,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粒粒分明、口口米香、一看就很好吃的白米饭。
项翛年的DNA动了。
好像隔着窗口的玻璃都能闻见大米的香气。
但食堂也很人性化,照顾到了南北方的差异,如果不想吃饭,还有各式各样的馒头、馍馍、面条……
看满意了,项翛年迈着轻快的步子,在许许多多的长队中,选了一个相对人少一点的,慢慢走到队伍的最末端,乖乖排队。
打菜阿姨的手脚非常利索,没排多久,就轮到了项翛年。
“来,美女,看看想吃什么?”
打菜阿姨一手拿着一个新的餐盘,一手举着大铁勺,对项翛年问道。
“阿姨,我要红烧肉,青菜,再来个蒸蛋!谢谢!”
因为窗口不知道为什么,和人间一样,总是被开的很低,项翛年按照她生前的习惯,也怕里面的阿姨听不见,就低下身,趴在窗口,对里面的打菜阿姨喊道。
“好的……喏,饭卡在这里刷一次,米饭在那边自取,来,下一个……”
打菜阿姨打菜的动作行云流水,利落之间又透露着一丝的潇洒,在项翛年还没有看清她的动作之前,满满甚至是快要溢出来的一盘菜,已经送到了项翛年的面前,阿姨已经开始招呼下一个了。
项翛年:“……”
默默双手抱走自己的餐盘,在玻璃窗悬挂着的机器上,按照阿姨的指示,用饭卡刷了一下,一声清脆的“滴”声传来,表示刷好了。
项翛年这才抱着沉甸甸的餐盘,就近找了一个位置,放下自己的餐盘,又去打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