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张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变化。
饶是如此,项翛年也在细微之中,感知到白衣青年声调的轻微转变,对此,项翛年眸光一闪。
不过,不知道对方抱有什么目的的情况下,她还是什么都不要做比较好,于是,项翛年装作没有察觉到,继续问道:
“那名额呢?”
“一个。”
“好的,谢谢。”
听到名额只有一个的时候,项翛年的心,定了下来。
只有这样极少数才能达成的苛刻条件,才让“重生”这样的“胡萝卜”具备可信度。
以现有的信息整合,项翛年也找不到拒绝签字的理由。
想罢,项翛年利落的,在白纸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也配合地按上了手印。
白衣青年扫了眼纸张上写得肆意的签名,顿了顿,似有意外,但他面上仍旧不显,向项翛年随意地丢了一串叮铃当啷的钥匙:
“喏,你的钥匙,千万别弄丢了。跟上,带你去你的房间。”
“哦,来了。”
没想到对方就这样把钥匙凌空丢了过来,项翛年手忙脚乱地接稳收好,动作迅速地爬出了阴凉的棺材,跟上前方白衣青年的脚步。
“这位先生,不知道怎么称呼?”
项翛年踩上平坦的地面后,一路小跑走到白衣青年的身边,控制在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同时她没有放过路上的时间,开始套话。
第一步,先互通姓名。
这样在对话的来回,才能不显得那么生疏,也进一步拉近彼此的距离,更方便项翛年进一步套话。
按照常理,项翛年的打算,是没有问题的。
可,这里是地府。
不是她熟悉的,生人存活的世界。
白衣青年,在听见项翛年的问话时,平稳的呼吸一错,完美无瑕、自始至终都看不出人性化情绪的精致脸庞,猝不及防似的,怔愣了一瞬。
但这也仅仅只是半个呼吸的停顿,白衣青年立马恢复了他一贯的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去。
这寸厘之间的停滞,若是常人,不仔细注意的话是留意不到的,而时刻留意着对方神情的项翛年,自然是没有错过,她心中一咯噔,以为自己又踩上了对方的雷点,当即收声,一时之间,不敢说话,空气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的感受——在一定的条件下,没有人说话的场合,总是有种诡异、让人感到压抑且不自在的不适感。
现在,项翛年面临的就是类似的场景。
倏的。
“白七爷。”
在项翛年犹豫再度开口转移话题还是保持沉默装作乖巧的时候,意料之外的,白衣青年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直视项翛年的双眼,然后开口了。
白七爷?
好像在哪里听过……
项翛年企图从自己的回忆中,找到相关的印象,但似曾相识却分辨不明的模糊记忆,让项翛年没有收获。
之前白七爷没有说话,其实是在思考,因为已经他成为鬼差已经几千年了,知晓他身份的鬼或人或神或是其他的谁,不会问这样,宛如还在人间的问题。
而不知道他身份的,一般是像项翛年这样,刚刚来到地府的亡灵,他们在得知自己的死讯后,不是大吵大闹吵着要回人间的,就是胆小如鼠一看到他就跪求的。
在白七爷看来,两者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因为都会让他工作量激增。
其中,也不乏极少数的有识之士,认出他的身份,不过这样的人,一般也只会对他抱有无上的敬畏之心,他干活省事但也无趣。
所以,像项翛年这样,初闻自己的死讯,还能保持冷静,言语交谈之间进退有度,试探他的口风,从他这里获取有用的信息……胆子也够大,更没有惧怕,甚至把他当做寻常人类一样搭话,起码在他听来,项翛年的心跳,除了在看到那张公约的时候,不规律地跳动了一下后,都基本维持着平稳的状态。
哦,不对,刚才他因为从项翛年的问话中,久违地感受到了人间烟火气,停顿没有说话的时候,项翛年的心跳也加快了,不过很快就平稳了下来。
但,这样的稀奇,在这千年间已经见识了众生相的白七爷心中,也留不下一丝痕迹。
“到了,有事就找你们这里的宿管,她在一楼。”
到这里,白七爷的工作就算完成了,最后留下这一句,转身就不见了。
项翛年:“……”
瞬移?
嗯,就,也是,可以理解。
毕竟这里,到底不是她熟知的人间了。
多少还保留着生前习以为常的认知,并没有白七爷想象中那般快速适应自己身份的项翛年,在见识到打破常规的瞬移后,还是产生了短时间的错乱。
随后,项翛年无奈一笑,对着面前的门牌号——1212,找到了对应的钥匙,对准锁芯。
“咔哒。”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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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梦境来回顾人生吗?
……对自己来说,不知道是奖励,还是惩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