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卢卡斯和伊索,语速加快:“你们的实验室,所有关联节点,尤其是‘记者’那条线,立刻执行‘深度蛰伏’协议,切断一切非必要链路,清理所有痕迹。艾格,”他转向眼镜少年,“用备用通道,评估我们所有线上和线下单元状态,特别是‘再临派’的动向。没有我的直接指令,所有人保持静默,禁止任何形式的回应或挑衅。”他最后警告地看了一眼还气哼哼的安德鲁。
“收到。”艾格简短回应,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伊索沉重地点头。卢卡斯胸膛起伏,捡起平板,但指尖用力得发白。安德鲁别过脸,不再吭声。
“先处理各自手尾,保持最低限度加密联络。”维克多结束会议,站起身,将那支电子烟随手丢进垃圾桶。五人沉默地陆续离开,房间内只剩下未散的压抑和隐约的对立。
走廊阴影里,维克多稍慢一步,对跟在身侧的艾格用极低的声音说:“‘双面人’这条线,必须绝对静默。近期所有非必要情报传递暂停。警方接下来的动作,我们只能通过公开信息和逻辑推演来判断了。”
艾格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另一边,林源市公安局,省厅工作组临时实验室内。
灯光刺眼,仪器嗡鸣。叶阳、赵文博与几位技术人员正聚精会神地分析着从“佣兵”处缴获的TA、TJ、TL、TM、TP金属罐的详细检测数据。
“所有T系列样品的合成路径、催化剂选择、纯化工艺,显示出高度一致的‘技术签名’,”省厅毒化专家指着光谱图说,“与‘1.28’案中的‘TI’残留,属于同一技术源头,具有明显的实验室定制特征,非工业化批量产品。”
赵文博对照着“佣兵”的口供记录:“他描述的药剂效果——快速造雾、瞬间结冰、接触自燃、高效发烟、高温封路——与我们的实验结果高度吻合。他是这些危险化学品的熟练使用者,但非制造者。”
叶阳面色凝重:“这些T系列制剂,是连接‘卢卡斯’实验室、‘佣兵’系列行动的关键物证链条。它们指向一个具备高端定制化化学合成能力的犯罪技术核心。”
贺琮拿着刚打印的文件快步进来:“‘螳螂’又松口了,供出三个‘沉默派’中下层人员化名和两个加密通讯节点,涉及情报中转和物资调配。技术组正在破解,外勤已布控。另外,”他顿了顿,“‘螳螂’在情绪崩溃边缘提到,大约半年前,他曾发现一个由他监控的外围点有异常资金流入,远超常规活动所需,他按程序做了标记上报,但后续没有收到任何调查或跟进的指示,当时他觉得有点反常,但没敢多问。”
“上报给哪个环节?”叶阳立刻追问。
贺琮摇头:“他语焉不详,只说‘不是我们这条线的常规接口’,他以为是更高层级的协调部门处理了。”他沉吟道,“结合‘佣兵’安全屋这种本应绝密的信息泄露……虽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但我们的信息流转和行动保密环节,可能需要一次彻底的内部审视和加固。”
叶阳和赵文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贺琮的担忧不无道理,任何大型专案行动,都可能存在信息泄露的风险点,尤其是在对手如此狡猾、组织严密的情况下。
“对所有后续行动计划,提升密级,加强验证。审讯核心细节,知情范围严格控制。”叶阳果断道,但他心中并未明确指向内部有“鬼”,更倾向于可能是通讯拦截、技术破解或流程漏洞。真正的“双面人”,如同深水下的暗影,此刻依旧安全地隐藏着。
实验室内的气氛因行动临近和潜在风险而愈发紧张。依据“佣兵”和“螳螂”口供梳理出的几个高价值目标,特别是与“记者”及“卢卡斯”实验室技术特征关联紧密的点和人,已进入收网前的最后监控阶段。一场针对“沉默派”技术核心的突击即将展开,而维克多布下的那枚暗棋,正静静地潜伏在警方体系的某个角落,未被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