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阳敏锐地察觉到“伊索”语气里的异样:“你好像……很有感触?”
“见过类似的事。”“伊索”说得很简单。
“是你自己的事吗?”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叶阳等了一会儿,换了个问题:“你上次说,你经常坐9号线。那你……是在上学还是?”
“不是上学,我上学坐3号线转18号线。”“伊索”说。
“工作?”
“伊索”没有直接回答:“也不算是工作,只是经常需要出门。”
“出门做什么?”
“一些自己的事。”“伊索”说得很模糊。
叶阳听出“伊索”不想多说,便不再追问。他看着手里的手机,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你这台手机……为什么能打通?两个不同时间的人,怎么能通电话?”
“我不知道。”“伊索”诚实地说,“按理说不可能。但它就是通了。”
“那以后还能通吗?”
“应该能。”“伊索”说,“时间流速虽然有差异,但时间点是对齐的。下次你这边再过……大概十八天,我这边三天后,应该能再通。”
“也就是我这边12月14号左右?”
“差不多。”
叶阳在日历上记下这个日期。12月14日。还有十八天。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2022年12月1日的事。既然对你来说已经发生了……那,那天到底……”
“别问。”“伊索”立刻打断,“你知道时间和地点就够了。其他的,不要知道。”
叶阳听出“伊索”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只好作罢。
“时间差不多了。”“伊索”说,“我该走了。”
“等等,”叶阳赶紧说,“下次通话……还是这个时间吗?晚上九点多?”
“不一定。”“伊索”说,“看情况。你记得给手机充电,保持开机。”
“那如果我有急事找你呢?”叶阳问,“我能打给你吗?”
“最好不要。”“伊索”说,“等我联系你。”
叶阳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传来结束的提示音。
通话断了。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三十六分。通话时长十九分钟。
放下手机,叶阳打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2008.11.26 晚9:17-9:36。
时间流速比约6:1(我18天=他3天)。
下次预测:12.14左右。
关键信息:2022.12.1,7:55-11:45。
避开:地铁、商场、高铁站、机场、图书馆、博物馆。
写完后,他看着这页笔记发呆。
2022年12月1日。早上7点55点到11点45分。那时他三十一岁。
会在哪里?会记得这个警告吗?
他摇摇头,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
窗外,2008年11月的夜晚深沉。远处隐约传来电视声,不知道哪家在看晚间新闻。
叶阳关掉台灯,躺在床上。
黑暗中,那个年轻的声音在脑子里回响——“早上7点55分到上午11点45分”。
具体到分钟的时间警告。
为什么能这么具体?
他闭上眼睛,试图想象十四年后的那个早晨。2022年12月1日。星期四。冬天。
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他有了一个警告。
一个来自未来、不知名者的警告。
手机静静地躺在抽屉里,屏幕暗着。
时间显示:2023年1月30日 08:23。
永远停在了那个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