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解锁，进入简陋的拨号界面。最近通话记录里只有一个条目：VKD-6。时间戳是三小时前。

来电震动。

“伊索”对“卢卡斯”做了个手势——食指竖起，左右摆动两次，然后指向地面。保持距离，继续工作，在这里等。

“卢卡斯”点头，接过“伊索”递来的新注射器，走向八号蜂箱。

“伊索”转身朝空地边缘走去。步伐缓慢，踩在积雪最少处。三十步后，到达那棵古杉树下。

树干三人合抱，树皮皲裂的深沟里塞满苔藓和地衣。离地一米五处有块颜色更深的磨损区——长期背靠形成的痕迹。

他坐下，背靠树干，按下接听键。

“喂。”

“‘伊索’。”声音从听筒传出，没有变声处理，是男性的中音，语速平缓，“1108，你整的怎么样？”

“按进度。”“伊索”说，“今天完成第七号，累计八十九。冬季配方，吸收正常。”

“天气呢？”

“持续低温，无有效降水，风力三级以下。适宜维持。”

听筒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然后：“要不要再v你一些蜜蜂，毕竟我感觉这个数量是不是会不太够呢？”

“不用。”“伊索”回答，“两百个蜂群，数量足够。再多，集群协调性会下降。”

“你确定？”

“确定。信息素控制系统是按两百群设计的。增加数量需要重新计算投放密度，调整训练周期。时间不够。”

沉默了两秒。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对方说，“保持联系。”

通话结束。没有多余的话。

“伊索”看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长：47秒。

他锁屏，将YS-3插回腰包侧面插槽——没有扣安全扣，只是随意一插。

站起来，往回走。

“卢卡斯”正在处理十一号蜂箱。动作规范但紧张，肩膀耸起。完成喂食，抽出针头，关闭操作口。

“他说什么？”“卢卡斯”没抬头。

“问进度。”“伊索”接过用过的注射器，检查针尖，“问要不要加蜜蜂。”

“你咋说？”

“不用。”

“卢卡斯”直起身，做了个笨拙的伸展动作。“就这？”

“就这。”

“卢卡斯”翻了个白眼，“‘维克多’也不知道给我们整点好的，天天让我干这种没营养的活，呃呃呃想你了兰兴，没有你我怎么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