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再次摇头，动作精确：“库存符合定向纵火要求的型号，已在前置行动中消耗85％。补充制备周期不符合‘白狼’时间窗。”他停顿半秒，提出了替代方案，语气理所当然，“方案调整为：使用物理爆破装置。定点清除，效果即时，库存充足，且当前警戒模式对此类传统威胁的额外筛查有限。”

“维克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那是一种领导者看到下属提出优秀方案时的表情：“物理爆破不错。干脆，震慑力也足。我赞成。”他直接定了调子，然后目光缓缓扫过其他人。

压力再次弥漫开来。这一次，焦点更多地在“卢卡斯”和“伊索”身上。

“安德鲁”在阴影里，似乎连呼吸都轻不可闻。许久，他用那嘶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吐出三个字：“我弃权。”

“卢卡斯”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涨红，不知是愤怒还是激动。他挺直那尚且稚嫩的肩膀，对抗着来自“维克多”方向的压力，一字一顿地说：“我反对！物理爆破波及范围无法精确控制，可能伤及非计划目标，遗留的炸弹特征也更容易被追踪！这太粗暴了！”他的反对里，带着一种属于最年轻者的、尚未被完全磨平的理想化执拗。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落在“伊索”身上。他看起来比“卢卡斯”大一点，却似乎承受着更大的煎熬。他看看坚持的“卢卡斯”，又看看阴影里的“安德鲁”，最后躲闪着“维克多”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以及“艾格”冰冷的审视。他额头渗出了细汗，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肩膀彻底垮塌下去，声音微弱：“我，我也弃……弃权。”

“艾格”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他看了一眼“维克多”，在得到对方一个极其细微的下颌动作示意后，便用他那平直的声音宣布：“投票结果。赞成票：2票。反对票：1票。弃权票：2票。动议通过。‘白狼行动’方案正式更替为物理炸弹袭击模式。后续执行指令将于三十分钟后下发。AGW准备投入使用。”

他稍作停顿，继续以宣告式的语气说道：“关于对‘维克多’所辖‘佣兵’单元前期行动影响‘白狼’计划的质疑，鉴于行动方案已成功调整并优化，且前置行动经评估利大于弊，此项质疑不予成立。无需复议。”

“维克多”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手指继续那有节奏的、轻松的叩击，仿佛刚才决定的只是一项普通的日程安排。“卢卡斯”紧抿着嘴，盯着桌面，胸膛微微起伏。“伊索”把头埋得更低。“安德鲁”依旧是一团模糊的阴影。

只有桌面上的蜡烛的火苗，依旧笔直地燃烧着，将他们笼罩在它昏黄而绝对的光圈之下，也将他们身后无边的黑暗，衬得更加浓重。决议已定，由他拍板，其余人，或附议，或反对，或沉默，都已被纳入这架开始加速运转的、冰冷机器的轨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