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曶寻到院墙的死角,率先翻身而上,随即伸手将帝漫山也拉了上来。顾及到帝漫山胸前的伤势,霍曶伸手揽住他的腰,让他虚靠在自己身上,避免伤口受压。
院内空空荡荡,寸草不生,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帝漫山的注意力全被亮灯的房间吸引:“这声音,像是胡嫂的。”
“是她。”霍曶目光扫过院落,“胡珍郎不在。”
“这都大半夜了,他不在家睡觉,会去哪里呢?”帝漫山自言自语,想到方才在路上遇到的小儿夜哭声和老者,帝漫山忽然道:“糟了,他会不会.....”
话未说完,帝漫山的脑袋就被霍曶按到了他怀中。
与此同时,院门外响起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接着远门被推开,胡珍郎手里提着一个盒子,蹑手蹑脚地锁了院门,穿过院子,推门进了房间。
屋内胡嫂的呜咽声骤然增大,又迅速减弱,最终归于沉寂。随着声响消失,屋内的灯火也随之熄灭。
“下去吧?”霍曶看向帝漫山,见他应了声,两人跳下了墙头。
双脚刚触到地面,帝漫山就迫不及待地向前走去。
院门前的地面上,散落着两三个圆形的深色印记。他蹲下来,用指腹蘸了一点印记,凑近眼前仔细查看,神色凝重:“是血。”
霍曶道:“应该是从他手里提着的盒子里滴下来的。”
帝漫山伸手想推院门。
“你干什么?”霍曶拉住他的手腕。
帝漫山怒道:“进去问问胡珍郎,到底在搞什么鬼!”
空中传来几乎不可闻的风流声,霍曶示意帝漫山向上看。只见一只胡隼正盘旋在胡珍郎的院落上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
帝漫山立刻退到院门的屋檐下,避开胡隼的视线。待胡隼飞远,才低声道:“你的意思是,它在监视这里?”
“嗯,先走吧,这里今夜是进不去了。”霍曶道。
说着看帝漫山还不想放弃,霍曶指着地上的印子说:“先追这个。”
帝漫山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决定先听从霍曶的话,顺着地上的血印向前。
越往前走,血印就越明显。
帝漫山可以肯定,他白日里过来的时候,特意仔细检查过,地上没有任何异常。显然,胡珍郎今夜行事仓促,未能及时清理这些痕迹。
循着血印一路追查,两人最终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拐角。地上.....女人的身体已经爆裂了,空气中是浓烈的血腥味,周围的地上到处都是碎掉的肉块和衣服碎片。
这一次的场面,与之前的惨案有所不同。以往的受害者,尸体皆被爆成指腹大小的碎块,连骨头都碎得彻底。而此次,散落的肉块却有拳头大小,一块块杂乱地分布在地面上,触目惊心。
帝漫山被眼前的血腥场面,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待他勉强镇定心神,正欲上前查看,脚下却忽然踩到一团柔软的东西。他猛地抬脚,低头一看,竟是一块鲜红的血肉。
他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帝漫山干呕两声,腿软地连连后退,脚下又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低头望去,竟是一根断指,指头上还戴着一枚圆润的玉扳指。
那扳指帝漫山认得,白日里还见人戴过。
霍曶连忙扶住他:“怎么了?”
帝漫山声音发颤:“是别院里的吴妈妈。白日里我偶然听她和别的仆人说话,她小女儿生病,估计是担心她女儿,吴妈妈才在深夜下值了回家的。”
与其他遇害女子一样,吴妈妈定是在夜路上听到了小儿哭声,或许是误将哭声当作了自己女儿的呼唤,或许只是单纯心疼哭泣的孩童,才会上前查看,最终惨遭毒手。
霍曶道:“可是这背后之人是怎么盯上吴妈妈的?她这应该是临时起意回家的吧。”
“走,回别院。”帝漫山道。
两人匆匆返回别院,殊小杯正守在门口,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查到什么了?”
他见两人神色凝重,便用眼神向霍曶询问。
霍曶道:“此事回头再说,先去找管家。”
这座别院地处偏远,管家并非帝家之人,而是从当地雇佣的中年男子。
面对帝漫山的询问,管家如实答道:“吴妈妈确实是临时决定回家的。当时大家都已睡下,她突然说放心不下女儿,想回去看看。我本想派个家丁陪她,可她不肯,说家里住不开,我便让她独自回去了。”
“她离开时,可有什么异常?”帝漫山追问。
管家仔细回想了片刻,摇头道:“并无异常,只是神色有些焦急。”
帝漫山将吴妈妈遇害的地点告知管家,沉声道:“你多带些人手过去处理后事,另外,给吴妈妈家里送去一笔丰厚的银钱,安抚好她的家人。”
“是,多谢二公子体恤!我这就去安排。”管家连忙应下,转身匆匆离去。
站在一边的殊小杯望着管家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思了又思,还是没思明白:“我觉得这个管家好面熟啊,你们看呢。”
两人一起看向他。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大腿,惊声叫道:“我想起来了!这管家看着怎么这么眼熟!他长得像张贵仁!就是张家二房那个,被张显贵横刀夺爱的花芫芫的老相好!”